巴郡临江甘兴霸

胡搞瞎搞

【Jaydick】Dark River

Stubborn man:

summary:“迪基鸟,”杰森开口,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从唱片机里传出来的那样模糊却又无比清晰。


迪克想在这时做些什么,但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看着杰森的绿眼睛,把自己的呼吸与笑睡进里面。


注意:没什么好注意的(X。磨合期的故事(指杰森刚刚归来重新融入家族的时期。212无差。
-


 


街道像黑色的河流,带着一股暗涌。他仍能听见中心广场的欢呼声,烟火声,它们像影子一样跟随了他一路,固执地不肯停下。他叹了口气,走向下一个十字路口,兜了个圈子回到广场人群的末尾。


 


很快他身后再次汇聚了更多的人,他不再是末尾,被身后兴致勃勃的人们向前挤去。迪克不情愿的动脚,开始祈祷自己不要再被谁踩到鞋子,以免新年第一天在刷鞋中度过。又是一股浪潮,把他推向新的浪尖,他恍恍惚惚,没有兴致去看广场中心的计时表。接近凌晨,水汽开始泛滥,空中飘着人们呼出的小水珠,像白色的雾,他戴上大衣的帽子,把拉链拉到顶端,确保不再有风跑进来,并且后悔自己没有戴上围巾。


 


冷风一阵阵的刮着他的脸,在街道上乱窜着寻找下一个受害者。


 


一个小时前迪克发起低烧,喉咙没办法再吃下更多的晚饭——楼下小店的中餐。他想念阿尔弗雷德的小甜饼,在沙发上盖着毯子昏昏沉沉的睡了不到十分钟又被风刮玻璃的声音吵醒,睁开眼的一瞬间,迪克以为他堆满外卖盒子的茶几上出现了阿尔弗雷德的南瓜粥。


 


幻象断断续续的穿过他的耳朵,领着他的眼睛。他能听见鸟叫声,车发动的声音,布鲁斯走过大理石地板的脚步声,阿尔弗雷德的声音,还有他短棍与枪杆相碰发出的金属摩擦声音。他又睡了会,睁开眼时看见十六岁的杰森坐在他沙发的另一侧,手里端着一杯可可饮料,白气从杯子里缓缓升起,到杰森的发旋那儿时消失不见。他更加确信这是一个幻象。


 


少年杰森穿着针织毛衣和衬衫,他的绿眼睛在黑暗中像微弱的光。迪克支起上身,毯子从身上滑到地面,他感觉很暖,就好像有人给了他一个小太阳。他看着杰森翻书,听到了纸张摩擦的声响。《婚礼集》。


 


他倒回去拉上毯子继续睡。


 


然后,当他醒来时,街道上的欢呼声越来越响。迪克决定去人群中清醒一下脑子,太多粘稠的幻象了。现在的布鲁德海文是欢乐的海洋,人人都是大船的船长,他们唱着不着调的歌在大街上走着,有些女士脱下高跟在石板路上奔跑,还有些男人跟在那些女人后面,企图向她们拿到一个吻——疯狂极了——因为他们根本就不认识。


 


迪克走得很慢,在别人看来他像是一个梦游的人。他和梦游也没什么差别,不断的幻象与幻听,一些死去的人出现在他的脑子里,还有一些在马戏团的记忆也不断浮现。他越来越疲倦,但总有一股力量在推着他的脚走向广场。


 


他回头时,看见了穿着罗宾制服的杰森。又是幻象。但他似乎沉迷于其中,好像要飘上天去了,他脚下踩着海绵,每一步都在与平衡力做挑战,有点像在马戏团里走钢丝,但他走得没有那时稳,每一步都在等待着摔倒。他抬起头,杰森在高楼间飞翔,黑夜的天空中还有他荡过的轨迹。


 


然后,杰森坠落了。


 


有人狠狠地踩了迪克一脚。他感觉自己从缥缈的水面下浮了上来,大口喘着气,没有人注意到他怪异的表现,所有人都在向广场中心的计时器挤去。他使劲眨着眼,一些片段让他做了很长的梦,现在是醒来的时刻。


 


人潮继续向前涌去,他被带入其中。


 


他注意到了一个男人,只穿着一件很薄的棕色夹克,个头明显比他高。男人与狂欢的人群格格不入,他沉默着,目光注视着前方。只有一秒,迪克开始向前挤,动作不慢,但又谈不上快。他动的磨蹭,挤了了几步又被人群的浪潮冲走。但他紧盯着那个男人的后脑,他在确认。他再次动了起来,动作粗暴的把几个醉汉惹火,但他没管,更加努力的向前方扎去。


 


像是在汹涌的河流中逆行,那些人组成的浪开始淹没他,他挣扎着浮起来,又再次沉下。他向着那个目标游去,像是去抓一块伏在水面上的木板。他越来越近,却再次被人群撕裂距离。他再次上前,像一个去抓住光的人。他终于接近了,在水面上大口的喘着气,他发现男人黑色的发枝下有一点点红色的发根露出。他终于抓住了那块木板。


 


“杰森。”他用沙哑的喉咙开口。那一刻街道寂静了,他只能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他看见男人吐出了一口白气,很快白气消失在空中。下一秒人群的欢呼声又回来了,并且变得越来越响,撞击着他的耳膜。他抓着对方的手臂,就像是在大海中抓着最后一块腐朽的木板。


 


“迪基鸟,”杰森开口,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从唱片机里传出来的那样模糊却又无比清晰,“你听起来像是被人从喉咙灌了一桶铅水。”男人没有了平日的愤怒与戏谑,他的声音仿佛从深海里升起。


 


迪克盯着他的眼睛,抓紧他的手臂不让人潮把他们扯开,他感到又冷又热,听到了一个沉闷的鼓点,然后这个鼓点坠入水中溅起了清脆的水花。突然有一阵温暖的风倒向他。


 


“告诉我,杰森,”他们时隔六个月第一次的对话,寒冷的空气,欢呼的人群,“明天我还能见到你吗?在布鲁德海文。”他因寒冷而颤抖,手被冻的再也抓不住杰森的手臂,像被敲碎的冰块落下。


 


再一次的涨潮,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扯向街道的另一边。有人伸出了手抓住了他的,把他从浪潮中拉起,一只有力的手,同样因寒冷而颤抖的手。杰森把他扯回旁边,迪克发现他的手和自己的一样冷,而且干燥。


 


钟声开始扫过整个城市,疯狂的人们把手里的东西扔到上空,或者尖叫欢呼。但他听见杰森在说什么,他看见杰森呼出的白气,它们一直上升。


 


“你总能找到我。”杰森低头看他,仍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迪克觉得他在笑,他的笑在寒冷中飘着,他的耳朵里全是笑,慢慢漏出来,掉到他们的脚下。


 


迪克想在这时做些什么,但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看着杰森的绿眼睛,把自己的呼吸与笑睡进里面。城市静的像时间,在黑暗中,出现了一股河流,钟声与欢呼声融在河流里,从他们脚下穿过。


-


全文完


 


一个新年故事。


 

【Aldo Raine/Hans Landa】忍受

汉斯兰达!


阴晴风:

1


  Hans Landa会在他现居住着的四壁空空的小木屋里想起遥不可及的德国。想起那里凉爽的海风、温暖的冬天,平稳中带着无常的气候,想起他待在元首亲赐的豪宅大院里夜夜笙歌、灯火达旦。但他实在不是个真正有情的人,以致最后背弃国家时身边只带了个电报员。


  他想起在故国的一切,心中不无怀念,但那仅是因为Aldo Raine——这个混蛋美国佬,将他搁置在了他家边上的屋子里,他俩成了字面意义上的邻居。


  但Aldo并不善待他。那天夜里停下车后,中尉见Hans Landa还在沉睡中,便恶意地指点着他额头上反复渗着血的耻辱疤痕。


  看到上校立马惊醒气红了脸之后,中尉得意地笑笑,毫不费力地拽着他的一只胳膊来到两幢紧挨着的小屋面前,终于肯在此刻卸下手铐。而Utivich中士油门一踩,独自快速地驶进黑雾般的夜色。


  几天前,上校的脑门上被深深刻下符号以后昏迷过去,而Aldo Raine在车上掏出一块带着臭味的布,用力地擦拭糊了上校大半张脸的血。Hans Landa恍恍惚惚被疼醒,在意识到形势以后面色阴沉,对于中尉的偶尔问话一概不理不睬。他们坐了两天的车,又坐了飞机。Hans疲惫地将头倚在飞机铁皮舱门上俯瞰大西洋时有过念头,他也许再回不去了。但心里同时燃烧着期待——美丽优雅的南塔基特岛。他早前只在报纸上见过一次,但在向美方提要求时这个平静宜人的小岛突然跃入脑中。他是个追求生活质量的人,因此从不渴望战争,但当战争无可避免之时,他也不觉得厌恶或愧疚。因为他总能让自己过得很好,远离炮火兵燹,甚至从中轻取名利,陶醉在生杀予夺、翻云覆雨的权势里。当希特勒的帝国在与盟军的三线作战和三军对攻下愈显颓势,Hans觉得其结局已可预见。他用智慧过人的头脑理所当然地为自己的发展作出又一次决策。他选择背井离乡,去寻找新的繁荣和长久。但似乎近在眼前的美好蓝图因眼前人的横插一脚,面临着一个未曾预料的巨大问题。


  Hans Landa没空关注这个稻草无边的小村庄,也不像以往有赏花观星的好心情。他忍下心里压抑许久的怒火和羞愤,忍下自不量力却依旧渴望挥给中尉一拳的愚蠢想法,按捺住他一向精准的直觉、心中滋生的慌张。


  “我要去南塔基特岛,你们答应我的。”上校盯着中尉的眼睛说。


  “哦,”中尉咧嘴笑了笑,双臂抱在胸前好以整暇,“是将军答应你的,可不是我。”


  “你也得听将军的,Raine中尉。”


  “唔…不全听,如果你足够了解我的话。”中尉装作思考的样子,双手放下叉在腰上。


  上校再一次被眼前人气得脸发红,他言辞激烈却缺乏底气,只是负隅顽抗做着最后无谓的争取。


  “不不不,中尉。现在就送我去南塔基特岛,我不要留在这个鬼地方……见鬼的!”


  Aldo Raine翘起了顽痞的嘴角,皱着眉斜睨上校。上校此刻讨厌极了他的样子。


  “这是我家。”他一手揽住上校肩膀,凑近了低头说到,“你听好了,我住在这里。”他又伸手指了指边上黯淡却非破败的小木屋,“那是你的。现在,犹太猎手,你他妈最好给我赶紧滚进去。”然后放开上校,抽出腰间跟随多年、割下几百张纳粹头皮,却因打磨爱护依旧锋锐如新的博伊刀。他在上校面前观赏这把发着寒光的武器,细心地用拇指揩去未擦干净的斑驳血迹。上校再次感到额头上疼痛难耐,脸色煞白——他知道那是他的血。


  于是上校不再说话,拖着疲惫的身心迈进小屋。在蜘蛛网和厚厚灰尘中任由发霉的被子压在自己的一身勋章上。












2


  Aldo一早要去军区汇报,刚打开引擎就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中尉回头去看,顾自骂了句脏话。差点忘记了这个麻烦。


  Hans Landa就站在门口,他威风的黑色大衣里只套了件衬衫,显得空空荡荡、单薄娇小。他喊住了中尉之后也不走近,只倚在门口指指自己的肚子示意要吃饭。Aldo翻了个白眼,车门一甩几个跨步来到上校面前。他摸遍身上口袋,一共凑了三十六块五美元。


  “沿这条路走到底右拐,就是你吃饭的地方。”


  上校毫不客气地接过放入口袋中,中尉探头越过上校看了看屋子内部,接着说,“这房子空置太久了,你缺什么可以去我那儿找。”


  Aldo Raine总能被Hans Landa惊讶的神色取悦到,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擅长打破该死的犹太猎人的优雅伪装了。他低头将门钥匙交给上校,眼神在上校未系的第一粒纽扣上顿了顿。


  中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转身之际仅留下只言片语——别用光他床头柜里的钱,不然再给上校刻点什么。


  上校毫不犹豫消费了三十五元吃上一顿近几天来最好的早餐,然后花光剩下的一块五买了两支玫瑰。回去路上Hans孤身走在安静中,军靴偶尔踢开几块小石子。他觉得这个位于美国西部的小镇缺少了什么。不多久得出结论,缺少了硝烟,战争的味道。这儿路上的行人神色轻松,生活节奏缓慢、氛围平和,一份报纸伴咖啡就能度过一上午。不像斯图加特和法兰克福,上校想,更不用说柏林。事实上德国的任何一处都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全民投入了战争的紧张中,家家都搂着猎枪睡。


  上校慢慢走到Aldo Raine的房子面前,这两幢屋子单独伫立,离房群有五百多米远,侧面彰显了主人的孤僻性格。在上校曾经的办公室,“混蛋”那格特殊档案里,有四十页纸来详述混蛋头子的生平。幼年丧母,少年丧父,做些偷偷摸摸的勾当来生存,之后从军,独来独往,能力超群却始终鲜有同伴。这些东西都印在上校的脑中,随时可调动抽取,他可以说是世上最了解Aldo Raine往事的人。


  如果我与他立场一致的话,说不定能成为朋友。上校此时心情颇为愉悦,放任自己想些无果的事情。


  他可以成为我最得力的手下,我会把他打造成最耀眼的帝国战星,而不是像老鼠一样苟活流窜在森林里,还穿着我军的衣服用下三滥的招数。


  上校立马纠正了自己的错误——不再是“我军”了,他即将成为美国公民。所以上述的一切都是饭后餍足的天马行空。Hans Landa和Aldo Raine注定了不能成为朋友。


  当然,上校并不为此可惜。因为他认为自己只是做客逗留于中尉的家旁,不用多久,迟早要去南塔基特岛的。




  








3




  三天后,Aldo Raine敲开了Hans Landa小屋的门。


  眼前的男人看起来气色很好,他为自己买了一顶帽子来遮盖伤疤,又穿着一身得体的新绵衣。反倒是中尉,风尘仆仆而来,墨色的军装上粘着斑驳泥泞,对称的黑眼圈可见路程艰辛。


  中尉看到屋内那些,咖啡机、茶酒杯、桌椅、衣柜、日历、世界地图等。


  “我没允许你把我的东西带到这儿,德国佬。”


  “你家里太乱了,Aldo——”上校的声音清晰又婉转,拂过天鹅绒似的唱出了中尉名字,就像在审讯室那时一样充满诱惑力。中尉头皮一麻,觉得这是故意恶心自己。


  “在下就稍微帮你理了一下。这些是我的日需品,等添购完毕再还给你。”


  中尉没力气跟他计较,伸手要了钥匙就走。睡前还检查了床头柜。嗯,还真没用光,给他剩了两美元。


  于是中尉骂着该死的犹太猎手睡着了。


  他是被持续的敲门声吵醒的,门外的人富有耐心,有节奏地叩击中尉的门板。


  “操!”中尉揉了揉自己凌乱的头发,光着上身就去开门,果然是他。


  还没等他开口慰问上校的长辈,上校抢先进了屋子,带着狡黠的笑意,“Aldo!”他又唱了出来,“是吃晚饭的时候了。”


  中尉看了眼门外,知道已经七点多了。但他依旧非常不爽,不知是更不爽被打扰清梦,还是仅仅因为全国士兵口诛笔伐的纳粹凶手出现在他面前。


  “滚出去。”


  上校跟没听到似的走进他的厨房。


 “他妈的!” 中尉再也忍不了,他像猎豹一样迅捷地从枕头底下抽出了博伊刀,转瞬把上校压在冰箱上。当他看到上校神气不再,又对着刀露出惊恐的样子时,心里刚刚燃起的熊熊烈火突然不见了。他拿回了在Hans Landa面前的主动权,并总是得意于此。


  上校被紧紧压在冰箱上,他感到中尉的每一处肌肉都在用力将他钉住,他只来得及伸出双拳抵在中尉的胸前,又因为对方的赤裸转而到他的双肩。


  中尉不说话,举着刀借用身高差居高临下地盯着上校。


  上校伸左手抓住中尉的手腕,“Raine中尉!”


  中尉不动,直直望着上校淡褐色的眼睛与其对恃。他发现上校的眼眶一圈与别人不同,总是泛着红。他也许是熬夜了,但别人熬夜只长出黑眼圈,他的却是红的。上校紧紧抿着唇,嘴角下耷,那双薄唇只需一张一合,荣耀都是他的,冤魂也属于他。他靠着这张嘴,这颗脑子,把整个纳粹甚至德国都算计进去。但即使这样,任凭这个世界级危险人物舌灿莲花,也骗不过他Aldo Raine。


  中尉最后停留在上校额头上的那个结痂的血疤。他在心中赞叹,这画的太他妈好了。端端正正,一刀一刻,抛去它背后的意义不谈,连这个符号都顺眼起来了。


  中尉于是决定再赏他一个。












4


  没人知道Hans Landa是怎么在衬衫染血之后还心平气和地坐在Aldo Raine对面与他共进晚餐的,也没人知道Aldo Raine是怎么突然能忍耐住不去割下Hans Landa的那张在混蛋小组最负盛名的头皮,还放任对方打开了家里唯一一瓶形同摆设的红酒——这种酒醉不了人,端着架子指手画脚的娘娘腔才对它青睐有加。


  也许是外面挟雨伴雪的力量正撞击着中尉的每扇窗户,令人的行为与思考皆犹豫迟缓起来。


  没人为上校及时止血,哪怕上校跑上跑下找绷带,中尉坚持只是几道划破皮的口子。


  他们大声地争执,直到上校锁骨下新疤痕开始自己凝固,然后他们都累了,一人坐在餐桌的一边。好久以后,中尉瞥了一眼无意离开自己屋子的上校,去厨房做了两碗面,打了两个蛋,做了两份沙拉。


  他在厨房咒骂着餐桌上那个总是自说自话的不速之客,因为没法忍受和犹太猎手同吃一碗什么东西,他必须什么都做两份。他不想为犹太猎手准备晚餐,但更不想他在这赖到地老天荒。虽然自己可以用武力撵他出去,但此刻没这份力气。


  他回来的时候,犹太猎手的手边多了一瓶红酒。


  “玛歌!这真是最近最好的事了。”他看上去相当惊喜,双眼亮晶晶的。然后环顾四周,“开瓶器在哪,Aldo?”


  中尉内心“放下它,什么东西都别碰”的念头是如此强烈,但他瞥过上校衣领上的血色,最后只是一言不发地去厨房寻找不知积灰何处的红酒开瓶器和酒杯。


  Hans Landa闻了闻杯中的陈酿,心情愉快地追问这瓶酒的来历。中尉喝了一口烧酒,又喝一口,让耐心的上校等上半天后才说——不告诉你。


  上校格外大度,笑容甚至没有僵硬的迹象,他微微仰头将酒送进嘴里。


  啧啧,中尉看戏似看着对面落魄贵族的姿态。


  像拍电影似的。


  无论是上校还是中尉,事先都没料到,他们会交谈起来,而且气氛融洽。中尉接过了上校倒出的昂贵酒水,好像之前腹诽“娘娘腔才喝”的人不是他。上校则再一次确认了之前的想法——他和Aldo Raine本可以成为朋友。他喜欢这个美国人的直率,喜欢他傲慢地高昂着头,喜欢他带着偏见和不屑的冷淡的眼,喜欢他洒脱不羁桀骜不驯的嘴角。Hans Landa瞧不上刚愎自用眼高手低的人,但Aldo Raine有足够的能力和运气,甚至连自己也栽在他那儿了。


  Hans Landa安心于大权在握颐指气使的笃定,却也始终隐隐期待有人带给他势均力敌的新鲜感。


  他们开始三言两语地交谈。起初谁也不肯说的太多,也不愿让对方看出自己的兴趣。但当身体因为喝酒而暖烘烘的时候,他们半眯着眼透过酒红笑看对方,好似真正朋友一般。


  “好大的雪,Aldo。”


  “嗯,难道德国不下雪?”


  上校调整了坐姿,用右手撑着头,“德国的雪要比这儿温柔。”


  中尉永远不能欣赏文邹邹的话,他无谓地笑笑,转移了话题,“你为什么一会儿叫我‘Aldo’,一会儿叫我‘Raine’?”


  “啊哈。你我的关系,我该称你为‘Raine’的。”上校挂着胜利的微笑,指了指中尉。他又顿了顿,斟酌要不要讲下去。“一切喊你‘Aldo’的时候都是调侃。如果你知道,就像德语中的‘Sie’(您)和‘Du’(你),象征着身份和亲疏的不同。”


  “就像你得叫我Landa才得体。”上校被酒熏得双颊绯红,咧出一个笑。


  “得了吧,我永远不会叫你名字的。因为你是刽子手。”


  Hans Landa不为所动,他随手理了理头发,中尉注视着他鬓角的白。上校突然寻找他的目光盯着不放,“你什么时候放我走?”


  Aldo Raine从兜里掏出一支卷烟,自顾自地抽,将对方投入沉默不安的苦海中。他不打算告诉上校,他的人生全在自己的手里了。美国不需要这样一个卖国不忠的战犯,而将军把犹太猎手像战利品一样送给了自己任由处置。


  口头表述怎么能过瘾,Aldo想好了,他要让德国佬自己悟出来——他能让他生,也能让他死。


  上校在中尉游刃有余的缄默中礼貌地告辞,矮小的身影转瞬消失在风雪里,像一颗自命不凡的圆石宿命般地滚进了大海。




  




  

【Dickjay】Cave

我爱他们


Stubborn man:

Summary: 杰森第一次对迪克坦诚相待,不论是在床上,还是其他。


Note:去年写的12,稍微有点黄,申请解屏的时候出了点小差错被永久屏蔽了,只好旧粮重发补个档。


-


杰森·陶德几乎从不向他妥协,他突然意识到这一点。瞬间,他变得孤立无援,他开始觉得自己是他们关系中的小丑,不,也没有那么夸张,但他总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他是一只在森林里无法落脚的鸟,而杰森·陶德便是那片森林。




森林幽谧,美丽却也无法接触,冷冰冰的存在着。他如此形容到,神情夸张,手舞足蹈,作出心痛的模样;这时候他的情人往往就在他的旁边,白他一眼。他讲给他自己听,讲给杰森·陶德听。他是个天生的表演者。




杰森·陶德把这当作迪克的把戏,或者他的某一次表演,迪克有过太多的情人了,杰森·陶德厌恶他的情话。迪克其实会对此沉默,但只是在心里。表面上,他大笑,发散自己的魅力,这的确能使人着迷,大部分人。杰森·陶德是那少部分人。他的情人总是沉默,纵容他的表演。




他悄悄地打量杰森·陶德的内心,或者光明正大的。可他总是失败。他的情人是洞穴,漆黑,幽闭,他找不到明确的爱。杰森·陶德就是块固执的石头。他如此形容,一次又一次讲给对方听,男人从来不会回答他。可他为此着迷。




以前他从来没有关注过这一点。他向来都是一位魅力十足的情人,一位足够让大众羡慕的对象;他懂得如何进入别人的内心,懂得关心所有人。他以为他成功进入了杰森·陶德的内心,他太自信了,迪克突然明白了过来。他真的明白了吗?




他们吵架,经常吵架。总是因为一些话而吵起来,然后转变成肢体冲突。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他不知所措,他孤立无援。可他又不愿离去。过去他懂得情人们的心,似乎谁都为他着迷。可杰森·陶德不一样,有时候他觉得男人爱他,有时候他觉得他们像陌生人。男人不同于他任何一任情人,他们若即若离,迪克觉得自己在走钢索,他不敢想象坠落是何种感受。可是他只能爱他,他奇怪地疯狂地爱他,悄悄的,隐藏于自己一贯的热情中。但他不知道杰森是否真的也爱他,过去他总是得到平等的爱,他不需要等待便能收获对方的爱意,甚至多于自己。而杰森从来不表现。




于是他会陷入低迷,这种低迷使他愤怒,然后两个人便用欲望发泄。他们的性爱充满了吼叫,拳打脚踢。




(阅读全文)




-




全文完。




欢迎大家再次热烈地评论!(。

暴雨:盖勒特·格林德沃传记(全文完)

紅:

警告:格林德沃传记。他是个疯子,革命家,暴君,杀手,自我中心的种族主义者。此文三观不正,可能造成严重不适,不喜退出,请不要对文中的任何意识形态进行学习。


参考文献:希特勒《我的奋斗》,路德维希《拿破仑传》,托克维尔《旧制度与大革命》,勒庞《乌合之众》


我改了个名又发了,从第9节开始有新的,看过的朋友往下拉——


1.


格林德沃知道自己天生就有本事让人目眩神迷。他的外貌,语气,声音,手势,那些顶尖政客需要成千上万次练习的东西,在他身上自然而然。他太过熟练:掌握人心,只要掌握他们的欲望。他只要看每个人一眼,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因为在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也是他的一部分。他也曾经这样感受过、思想过、渴望过;他是千百个灵魂聚集在同一个躯壳。他和所有人共情,一眼看出他们心中渴望,但是对他们本人毫不关心,这正是因为他对自己也如此。他的热情为更庞大的东西而点燃。那些渴望在他的血管里疾驰,发出震耳欲聋的隆隆声,对他发出征召:他不能容忍于苍白、无趣、恶俗的生活;他必定成就一番伟业;他为此而生。


格林德沃在认识阿不思·邓不利多的那个夏天首次实践自己这项才能,他在自己的友人身上反复练习。他知道阿不思,一个优等生,一个怪物,一个囚犯的儿子,家里地下室埋着不可见人的秘密。阿不思走在阳光里,身上缠着重重枷锁。格林德沃饶有兴味地明白,这个人和自己一样渴望权力,渴望让自己的名字传遍世界上每一处唇齿,要驾着夜骐飞驰在隆隆的雷鸣里。


他开始小心引诱,先用友善,后用学识,然后是傲慢。夸大其词、描绘华丽宏伟的图景、妄下断言、不断重复;这些玩弄群氓的把戏对这个优等生同样适用。理论和语言同样迷人,他知道他自己就是为此而生。唯一使他没有预料到的,就是这个红头发美人也同样才思敏捷,让他大为赞赏。他愿意让阿不思永远待在自己身边,前提是他永远不能伤害自己,他必须施下毒咒。只要阿不思永远和他比肩,他甚至愿意把胜利也和他分享:G&A,永远的死亡之主。


2.


盖勒特·格林德沃提着箱子,跌跌撞撞狂奔在雨夜里。他脸颊上已经全部湿透,没有泪水,只有夏季肮脏的暴雨,带着泥土和墓地死亡的腥味。与常人不同,失败无法令他沮丧,而是令他狂怒。他暴躁地一遍又一遍回想自己的挫折,阿不思邓不利多跪在泥水里,而他落荒而逃,像个懦夫。这种恼火冲昏了他的头脑,他是否太操之过急?忽视智商低下的劣等人是不是个漏洞?他终于发现,他根本无法思考任何事情,他满脑子回荡着撕心裂肺的惨嚎,闪过阿不思·邓不利多的面孔,苍白僵硬,难以分辨他和他妹妹谁更像一句死尸。


格林德沃站在林中咆哮起来,树木倾倒,火焰在暴雨中冲天燃起,地上沟壑纵横,雷电贯穿夜空。他的箱子摔得四分五裂。他这一生从未经历如此令人作呕的失败,几乎令他气得发了狂;他意识到了这个念头,虽然他想要让这个念头去死:那就是他失去了阿不思·邓不利多,现在失去,将来失去,而且将永远失去。


3.


格林德沃从德国流浪到奥地利,法国,比利时,瑞士。他有时露宿街头,有时混在麻瓜中间。失去邓不利多的事情被他抛诸脑后,也许有那么一两个瞬间,他怀念邓不利多,就如同怀念一个志同道合的伙伴。他乔装打扮加入麻瓜的军队,面对了隆隆火炮和枪林弹雨。他在政坛间游走,见证了令人作呕的虚以委蛇,以及懦弱无能的首鼠两端。他读麻瓜的报纸,参加他们的集会,看他们将大好青年投入战争这个绞肉机里。


他并不痛恨麻瓜,他只是把他们看作了不同的物种;他们嘴上渴望自由,其实只是痛恨主子;他们嘴上追求平等,其实只是仇视任何比自己优越的人;他们厌恶专制,但是迅猛地投身到任何强权之下。比起奴役别人来说,他们对被别人奴役有更大的兴趣。他们软弱、浅薄、用冲动支配一切,他们没有资格统治巫师;他们甚至没有资格统治自己。他们迟早有一天会把自己的文明搞得稀巴烂,然后拖着巫师世界一起下黄泉。见识过了麻瓜令人作呕的群众嘴脸,他更怀念自己的巫师同胞;他坚信,魔法只会诞生于稀有的灵魂。


4.


他开始进行演讲。酒馆里,街边,大学课堂上。他慢慢有了自己的追随者,自己的集会。他少年时期熟练掌握的技巧派上用场。没有人不为他着迷,没有人能够胜过他的巧舌如簧。他玩弄人心就像一块软泥,随意捏成各种奇异的形状。他的信众都诚恳相信,麻瓜正在毁掉自己和巫师的世界,在大洋彼岸的美国尤为如此。巫师应该统治麻瓜,麻瓜作为巫师的子民,会比在他们自己的统治下百倍快乐,而整个人类文明也得以步入崭新的发展。


格林德沃开始甄选一部分精英,组成组织中的上层阶级。他们必须狂热,因为他熟读巫师和麻瓜历史,明白凡是一种理想所寄托的组织,其伟大之处必须待遇其狂热和固执。这种组织必须攻击其他组织,坚信自身正确性,只有这种组织才足够坚韧,能够实现理想。只要理想是正确的,以这种组织必然是所向无敌。同时,这些精英必须足够果决,以军事化制度进行管理。他必须保证这支队伍战无不胜,说一不二,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获得无知群众的支持。因为那些怯懦的蠢货不能用伟大理想来说服;他们专注于自己的利益,只知道强弱胜败而已。


他真的开始成功了,通过鼓动、拉拢和暗杀掌握了德国魔法部,开始与德国领导人进行交涉,但是他不信任这个麻瓜小个子,因为这个人对别人的崇拜沾沾自喜,巴不得所有人趴在地上跪舔他,所以取消德国保密法的事情暂时搁置。他慢慢触及美国、法国、奥地利。他开始遭到谩骂、侮辱、搜捕,格林德沃对此得以洋洋;任何中伤都意味着对手的胆怯。而他们的这点本事,格林德沃根本不放在眼里。


5.


他越来越忙;搜罗老魔杖的下落,拓展黑魔法,训练自己的下属,发表演说。他对邓不利多的念想仅仅停留在念出口号的时候——为了更伟大的利益。不幸的是,他需要经常念出这句口号,这是他前期最错误的决策之一。他身边从来不缺床伴,不论是美丽男人还是女人,但是他从来不碰他们。格林德沃多年以后才得以承认,夏天在山谷的失败给他带来的阴影比想象中要大得多。他一旦喜欢什么,就要完全掌控什么,变得愈来愈疑神疑鬼。属他知道属下在他身后议论纷纷,关于他在奥地利搞过的那个红头发姑娘,最后他们不得不把她的尸体伪装成失足落水,脖子上的掐痕费了好大工夫才除去。她可能泄露了他的行踪,可能没有,但是格林德沃从来不冒险。


他越来越发现自己陷入困窘;他厌恶头脑简单的傻子,那让他感觉自己在操一头蠢猪。他喜欢聪明人,可聪明人更加难以控制。他爱他们的不可控,但他们又必须可控,他们不能背叛,他们不允许背叛,一旦他们背叛,就只有死路一条——但是百依百顺会很快使黑魔王无趣。他没有活过三个月的情人,后来他也再也没有情人。他开始痛恨阿不思·邓不利多;在某个时刻,阿不思偷走了部分的他,那部分灵魂永远留在了戈德里克峡谷;他这辈子再也没有本事爱上什么人了。


6.


谁也没有预料到他们在英国的行动会失败。他们在威森加摩法庭四周设下暗哨,子夜一到,大门从内部打开,传出四声枭叫。他们松开牢笼,放出死囚,将要把这座存续百年的魔法建筑毁于熊熊烈火。但是格林德沃有一种不妙的预感。他是个预言家,从不忽视自己的预感,即使他既不相信,也不试图改变。他传音留守英国地下总部的下属,下属传来奇异的报告;他的私人行李中正在发出红光。下属得到指令,打开箱子,惊异地发现源头是一件魔法道具;那个银色的精巧玩意现在强光夺目,仿佛正要滴下鲜血。


格林德沃大骂一声,带领其余巫师迅速回援,他们位于地下的堡垒本应受到牢不可破咒的保护,此刻充满了魔咒的强光和疯狂的叫喊。他心跳一声高过一声。他已经不是十六岁的盖勒特·格林德沃了,这次挫折带来恼怒,但更多隐秘的兴奋;他冲进混战的人群,扬起魔杖带来暴风,每击倒一名傲罗,他就仰头发出呼啸,宛如雷鸣震响夜空。他一路挥动魔杖,宛如利刀剖开黄油,就要给敌人带来致命一击,然而一个陌生的身影挡在了他身前;他的身体比心灵更先认出了他。他的魔杖猛然哑火,一阵搅动涌上心头,久违的酸涩如鲠在喉,使他哑口无言。


他打量着这个他想要伤害、而他的魔杖在保护的人。他几乎已经认不出他来了。阿不思·邓不利多脸上不再有年轻时候的温和笑意,他脸上带着悲痛和怒火,在看向他的时候,却又带有一丝讥讽。在这一瞬间,格林德沃心里的控制欲喧嚣到快要把他吞没;这才是他唯一够格的对手,他的半身,他曾经的盟友,他现在的死敌。他曾幻想着和这个人一起走向荣誉,发誓永远互不伤害;而现在他们俩兵戎相向,不死不休。但是他想要他。他想要他站在他身边,想要他一起实践那些疯狂的计划,想要告诉他其他任何人都不配得到他的目光。他想要,他想要,他想要!!!


那一瞬间,他的眼睛一定是血红的;但是他迅速恢复了常态。他杀了邓不利多的许多同事,也许还有很多他的学生;但是既然单子上已经有一个妹妹,再多几个也无济于事。也许他可以把邓不利多哄回来,用甜言蜜语,劝诱承诺,就和他之前做的一样,他一向擅长;毕竟他们互享一半血液,他们的心脏也同步跳动。格林德沃这辈子第一次产生了微弱的同理心。


他露出一个微笑:“我这二十年里,一直在想你。”


这当然不算假话;至少,不算完全的假话。他的魔杖记着他,他永远也无法越过他,发生过的事情,就永远发生在那里。


7.


他给邓不利多写过好些长信;愧疚的,鼓动的,激情昂扬的。他许下所有空头支票。在他心灵深处的某一部分,他不相信邓不利多会两次坠入同一条河流,但他没法控制自己不去尝试。他不再找英国的麻烦,反而话里话外对英国多有照顾;带有死圣标志的猫头鹰频繁出入霍格沃茨的窗户,他散播出流言,说格林德沃与邓不利多早年交从过密。他自信满满,邓不利多走投无路,会被逼向他这一侧;格林德沃永远不可能是恳求的那一方;他更享受被恳求。


可是邓不利多没有回信。每一封信都没有回。那些猫头鹰都平安返航,预示着信的确已经到达。格林德沃开始变得暴躁,错杀了几个行为有失的下属,不得不用加倍的甜言蜜语稳固人心。他打探着英国的情况,不得已动用了魔法部的内线,得知邓不利多已经被魔法部紧密监视,没收魔杖,并戴上魔力禁锢手环。他以为邓不利多已经吃够苦头,但是仍然没有回音——没有!邓不利多的态度太过坚决,使他几乎怀疑,这是否是年少时和他畅谈理想,对死亡圣器和未来世界心醉神迷的那个恋人。他翻来覆去,几乎不能相信他遭受了挫败。他不得不开始仔细回忆那段短暂的夏日,承认邓不利多其实从未是他的盟友,只不过是爱情和幻觉的另一个牺牲品。邓不利多从未支持过他,从未赞同过他,可怜的傻瓜,阿不思只不过太过爱他 ——为了挽留不确定的爱人而做出的小小让步,多么无足轻重!


他开始恼火了,比以往更为喜怒无常;没有人愿意触他的霉头,他长久地一个人待在屋顶上,手里拿着那个血盟银器。他终于意识到,邓不利多从未支持他这件事,比想象中伤他更深。阿不思·邓布利多不只是一个盟友,一个漂亮玩物,一个实验对象,一个消遣伙伴。格林德沃终于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代价,这债务太过高昂,他几乎难以承受,而他欠下债务的时候实在是过于年轻。他轻易攫取了阿不思·邓布利多的钦慕,就像他对所有人所做的那样;但是阿不思却留下了他血淋淋的真心。


8.


他在欧洲几处的活动都遭到了挫败,虽然没有证据,但是他知道这是邓不利多在牵动网络;隔着数百公里,隔着霍格沃茨的城墙,他仍能感到邓不利多如此之近,比他们在夏日湖边的距离更近。那时他们自如地相近相贴,邓不利多太过顺从,他从未能看清他真正想的是什么;而现在,他清晰地感到他们两个摩擦得鲜血淋漓,角力之处冒出火花,邓不利多的思想对他来说如同湖面一样清晰。


邓不利多太相信麻瓜,太相信善意,他总认为废物能够变成完人;而格林德沃不相信。鸭子永远不能变成天鹅,软弱和谄媚根植在血液里,像癌症一样不可救药。邓不利多的盲目令他发笑,对这种人,他一般根本没有虚与委蛇的耐心。但是邓不利多不一样;他的天真并不影响他是个天才。格林德沃感到一种恶意的兴奋,他非要用胜利砸向邓不利多,让那个傻瓜明白,他才是对的:强者统治弱者,弱者天生为奴,一切都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9.


格林德沃坐在教堂的屋顶上。麻瓜的宗教一向是他颇感兴趣的东西,当他发现巫师世界里没有相应替代品的时候,他自己创造了一个。他的教徒把他奉若神明,而他也确实给了他们想要的:他给予权力,编织幻想。这几年,他和邓不利多互有胜负;他的组织已经建立起来,他也扫荡了除英国以外的整个欧洲,取代了猎巫组织,强迫美国政府修订了巫师保密法。但是他始终无法踏进英国一步。他还是无法得到邓布利多。他知道邓布利多爱他;在国际会议上,他乔装打扮,从背后抓住邓布利多的手臂,感到手中那一瞬间传来的颤动。他惊异地发现,这个人似乎居然还爱着他。这绝对是不可错失的良机。他俯身低语,邓布利多的眼里泄露出痛苦的纠缠,这让他心头涌过一阵畅快,仿佛世界上最美丽的猎物深陷他的罗网。


他曾经以为他能得到邓布利多;只需要再一点压力就能让邓布利多崩溃,再多一点承诺就能让邓不利多沦陷,就如同他的其他信徒。他一眼看出所有人的渴望,邓布利多也一样;这个人身负重重枷锁地行走,最大的愿望就是让自己赎罪,因此苦痛对他来说反是欢愉,而这正是格林德沃不吝给予的东西。邓布利多不能对抗格林德沃,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不想;因为他把羞辱和蹂躏,当作他愚蠢头脑的罪有应得。然而,格林德沃明白这小鸟儿太过爱他;和他在一起带来的自我折磨,永远不如邓布利多强迫自己和格林德沃对抗来得多。因此,他永远也得不到这个基督。


这念头使他转变了;对邓布利多的喜爱变为了愤恨。他在会议之后截住邓布利多。天知道他有多感谢魔法部——他们给邓布利多带上的枷锁,使得他连求救信号都无法发出。他们都丢开魔杖,像野兽一样在地上撕扯,最后,疯狂和渴望带来的力量使格林德沃占了上风。当他长驱直入的时候,邓布利多不肯闭上眼睛,那双看向他的蓝眼睛里带着杀意。这种杀意让他感到危险,危险带来刺激,刺激使他兴奋若狂。很好,爱人,从现在开始,我们来玩另一种游戏。你要是杀不了我……就必死于我手!


10.


他知道自己丢失的血盟银器必定到了邓布利多手里。可惜了;那是个方便的工具,总能预示霍格沃茨教授的来临,他本以为邓布利多会妥善使用这个玩意;它足以保护任何地方免受格林德沃的袭击。但他再一次预料错误。那天他正在书房里办公,忽然心里闪过一道难以捉摸的预感。然后他感觉全身的血液越来越热,几乎沸腾滚烫得令他发出尖叫,他翻滚,撕裂自己的衣襟,摔打任何东西,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这是从数百公里之外传来的剧痛,他知道有人在和他同时承受着。他的手指毫发无损,却发出恐怖的折断声,他没有张开嘴,却发出喊叫。随后这一切感觉开始如潮水一样消退,在最后一种属于邓布利多的知觉从他身上退去之前,他的心脏涌上了一阵陌生的情感。这情感不属于他。他犹疑着把手放在心口,眼中却涌出苦涩的液体,如同他的血液一样滚烫,在他的面部爬出一段丑陋疤痕。从他魔王的眼睛里,流下一滴圣人的泪水。


——他从自己的愤怒、讥讽和仇恨中汲取力量,却已太久没有尝过悲伤。


11.


当霍格沃茨的第一只猫头鹰到来时,格林德沃以为自己会得意洋洋,但是他的心情奇异地平静,仿佛他早已知道信中的内容。来自邓布利多的战书被猫头鹰洒满整个柏林,战书上的宣言令人议论纷纷:胜者为主,败者为奴。格林德沃放下信件几乎嗤笑出声。邓布利多的阳谋过于坦荡,他几乎要表露出赞赏。他的老情人过于了解他;他和过去一样爱好豪赌。他不得不承认,邓布利多在这步棋尚胜过了他:他仍想要邓布利多,几乎和他想杀邓布利多的渴望一样强烈。他回想起多年以前,坐在树下,他曾经认真地告诉阿不思·邓布利多:掌控一个人,就要掌控他的欲望。在这一点上,阿不思显然是个优秀的学生。


他们面对面,魔杖对魔杖,一个惊世骇俗的灵魂对另一个同样的灵魂。这是一场迟来已久的清算,将以两人之一的卑躬屈膝作为肮脏的结局。他们的魔杖时隔多年终于刀锋相向,如同毒蛇嘶嘶吐出致命的咒语。他在决斗上的造诣登峰造极,但是他很快发现邓布利多也毫不逊色,这个水平显然不是一个教授应该拥有的。他们贴近,分开,火花四射,狂风扫荡周边,烈火与冰霜互相啃噬,凤凰发出凄厉鸣叫。他享受这些巨响,享受和死亡的每一次贴面,享受围观人群的惊呼和嘶吼。格林德沃开始笑了,起先是微笑,然后是狂笑,周围巫师的脸都骤然变色,但是这些庸人没有人能明白他现在有多么酣畅淋漓。


他输了;这是他这辈子第二次巨大失败,每一次都和邓布利多有关,每一次都落成了他命运的剧烈转折。在邓布利多魔杖的威胁下,四五个傲罗才敢上来把他压住,而他高昂着头颅露出微笑。他是那个跪下的人,但他是天生的主人;邓布利多站在那里,却是过去永恒的奴隶。邓布利多既是家庭的叛徒也是爱情的叛徒,他畏首畏尾,此生都无法抬起自己的头。格林德沃很乐于推波助澜,帮助这个圣人把自己绑上十字,于是他紧盯邓布利多,露出笑意:


“祝贺你,阿不思——你终于痛失所爱。”


12.


在纽蒙迦德的时光非常无聊,非常。前二十年里,他一直在策划逃亡——他从没打算遵守约定。但是邓布利多实在太过狡猾。报纸一叠一叠地送来,大家为圣人邓布利多歌功颂德,涕泗横流,而格林德沃本人——作为邓布利多的黑暗过去——被一严密地封闭起来。在他被捕以后,圣徒组织混乱得很厉害,一部分精英仍然在积极活动,但是群众以惊异的速度溃散了。这在格林德沃的意料之中;他们专注于自己的利益,只知道强弱胜败而已。


这二十年里,起初他的下属会贿赂狱卒,让他好过,偶尔前来拜访,和他探讨行动的计划;但是慢慢地他的监管越来越严格,来得人越来越少,最后终于销声匿迹,从他的支持者到他的敌人,所有人都已经把他遗忘。他经历了从野心勃勃到恼怒异常到心灰意冷。一次次失败教会了这个桀骜的灵魂什么叫绝望。他砸干净了房间里所有的东西,终于躺在房间的地板中央仰天大笑;他嘲笑自己要在这个蟑螂堆里了此残生,让最伟大的灵魂腐烂在泥地里。他从未学会悲伤,于是绝望让他疯狂,他嘲笑自己,嘲笑世界,嘲笑阿不思·邓布利多,嘲笑一切他所蔑视的东西。他跑得最远的一次是到了城堡的湖水边。他的腿骨断裂,失去了力气,身后传来脚步、喊叫和野兽的吼声。他坐在湖边,放弃了行走,转身看着湖水,盘算着要不要在这里终结他毫无意义的残生。


他已经完全认不出水里那个瘦到脱形的丑陋面孔;那个人的头发已经全部掉光了。


13.


格林德沃变得非常安静。他不被提供任何魔法道具,但是从来没有短缺过书籍。他猜邓布利多确保过他不受折磨,这几乎令他发笑了——邓布利多又开始为他而感到愧疚,这个傻瓜从未学会停止自己过剩的同情心。这种同情心常常状似羞辱。邓布利多开始和他通信。在他流浪在外的过年内,邓布利多一次也没有回应过他,但是在纽蒙迦德的时光里,邓布利多开始负罪感作祟。他厌恶这种居高临下的同情,于是开始恶意地撩拨:提起夏天的事情,提起邓布利多的妹妹,提起当时邓布利多有多么爱他,发誓要多么忠贞,对他们的伟大理想有多么憧憬——只要能让邓布利多更加愧疚,没有任何他不能做的事。毕竟在他无聊的人生里,这是唯一一件能够满足他恶劣控制欲的事。


对于他的圈套,邓布利多恼怒过,但是在断绝书信的过程里,他又开始觉得寂寞。于是他写一些惯用的花言巧语。邓布利多似乎毫不记仇,又开始和他交流。只要寥寥几笔他就能明白,他和邓布利多的思想几乎还和近一个世纪前那样契合。


他得到过太多人的爱,但从没得到过这样的;他感受过太多钦慕,却从没有过这种默契。他从未想过,邓布利多会还爱他。邓布利多对他的深情廉价到近乎卑贱,但居然敢于对他施舍怜悯;邓布利多太过软弱,但居然对他有着铁石心肠。他与邓不利多玩着俄罗斯轮盘,一场豪赌,但他远在自己没意料的时候,投入了过多的筹码。他输了,没有关系;因为邓布利多也输得一败涂地。他知道邓布利多爱他,他知道邓布利多走投无路,只能继续爱他,他知道邓布利多将在他的阴影里活过这一生。


14.


那个冬日的下午,纽蒙迦德的守卫看见,正靠着墙打瞌睡的囚犯忽然睁开了眼睛,对他说:“能给我一杯酒吗?”


他疑惑问道:“为什么?“


囚犯平静地说:“送别我的一个老友。”


他很好奇:“你怎么知道他要走?”


囚犯说:“我就是知道。”


在格林德沃晚年的时光里,他越来越多地看见东西。他预言家的能力仿佛在生命的最后燃烧得越来越烈,他几乎能看见他想看见的一切。那一天他从梦里醒来,清晰地感受到心脏处传来细小的断裂声,明白他的预言已经应验。他的灵魂此刻在世上终于孤身一人。于是他跌跌撞撞地起身,问守卫要一杯浊酒。这个小伙子和他自己,都不会活得太长了。


格林德沃从未向任何人低头,那个可怜而浅薄的怪物也不会是个例外;他只懂得暴力,而不懂得人心。这样的手只会玷污了老魔杖的威力。那根魔杖如果不在格林德沃本人手里,世界上只有另一双手配得上它的威力,它可以和主人一起在地下长眠,等待下一个天才现世。


格林德沃看着面前暴怒的新任黑魔王,终于忍不住笑起来;他这辈子最爱看别人恼怒,那种蠢相只会预示着他的胜利。他开始笑起来,微笑,大笑,然后狂笑,那种无拘无束的笑意,不同于决斗时的淋漓畅快,也不同于杀戮时的志得意满,反而更像是十六岁时,他驾驭扫帚冲破暴雨,放声高呼。他这一辈子的辉煌和失意都已经过去了,爱和恨也已经了无踪迹,可他还是那个十六岁的格林德沃,他这一生从未后悔;如果能够有一次重来的机会,他还会、也只能以这种方式过活——


——纽蒙迦德顶层的窗口里,射出一道绿光。


END.

【原创】a之死

Stubborn man:

没什么重点。不到八百字。


▽开始阅读


-


她和她的恶魔在计划一次出逃。逃出这个出租屋,逃出这个国家,逃出这个宇宙,逃出时间。她的恶魔是她的一张影子,一根手指,半边心脏,一双明亮的眼睛。她的恶魔在她身上栖息。




她出门前抓上了钥匙,因为她还不够勇敢,她还是懦弱的,她总是在计划着一条能够全身而退的路。然后她开始涂口红,假装这是她最后的坚持。然而这也显现出她最后的媚俗。




她出门了。




她走的跌跌撞撞,手中凭空多出一只酒瓶。天色已晚,黄昏落下,人群来来去去,成了幻影。a想吐,却还想着上哪个垃圾桶能吐后还保佑尊严。她的恶魔嘲笑她,踹翻她的酒瓶。那墨绿色的瓶子滑落到地上,碎了。




她摔倒在垃圾堆,手握一支空笔,另一只手拿一张不存在的白纸。写字。写字。写字。然后撕碎纸,摔烂笔。歇斯底里地大叫。a忘记笔和纸不存在,假装自己拥有才能又最终失去。




a不够低级,不够媚俗。可她也不够先锋,不够天赋秉异。那些曾经从她笔下流出的文字一个个凭空跳出,排列在她的面前,看她狼狈地从臭烘烘的垃圾里爬起。它们背叛了她,嘲笑她,成为另外的文字。




她以为自己拥有才华,然后失去。其实她不曾拥有,一切都是从伟大的死者身上窃取的。她从他们的书页中窃取血肉,窃取骨骼,食下碎片,饮血。她庸俗,流着不值一提的汗。于是那些她窃来的文字一从她笔下画出便背叛了她。一开始事情还可以控制,它们要几个月才会觉醒,出走。现在,事情变得狂野,它们一从她笔下流出便背叛,逃离,然后嘲笑。




a于是想要出走,带着她的影子,她的恶魔。




游荡街头,她假装自己已经功成名就,歌唱现实主义的诗歌。然而a每走一步,媚俗就组成她的恶魔,她沉重的影子,把她的头皮向后拉,接着,她的皮从脑后开始剥开,从她的脊椎骨滑落,落到了街上。一阵大雨后,那块还没干瘪的皮被冲进了城市的下水道里。




a终于流出了眼泪,她最后许了一次愿:她想被冲到蓝色的海洋里。




-


全文完。




“我想要快乐生活,我想要歇斯底里。我想低俗,我想迟钝。”


人类脑子千沟万壑,低级,肮脏,媚俗。我们跪下来食用自己曾践踏的心脏,趴在地上舔舐曾流过的眼泪。反反复复原谅和不原谅。在广告牌下和自己的血肉接吻做爱,为一根白发的掉落哭泣。我们粗枝大叶地赠送爱和恶,小心翼翼地在福尔马林储存幻想。没有付出收的回来,没有给予带来香气。我们兢兢业业成为形态完好的现代人,只为了保存那些藏在皮肤下的肮脏却真实的自我血肉。也不知道我在歇斯底里些什么,为什么有些人要如此敏感有些人却如此麻木,失望失望和失望,有人流下一滴浑浊的眼泪,它落入尘土,有些人毫不在意地践踏上去,不曾感受到疼痛。




这个麻木的现实简直要击垮我😭😭😭😭😭😭😭😭😭😭😭😭😭😭😭😭😭😭😭

解宁:

「你用溫暖的目光迎接我,迎接我從昨天帶來的歡樂,歡樂!

相約在甜美的春風裡,相約那永遠的青春年華。心相約,心相約,相約一年又一年,不論咫尺天涯。」

這隻曲有一種童年褪色相片的質感,又有一種苏霍姆林斯基的質感。又或者這兩者本質就是相通的。

我希望你擁有勇氣要求一切:肅穆地對待生活,展開手指的極限去感受生命,勞動,獲得,給予;健康,睡眠,任何種類的愛。祝你幸福。你的幸福絕對地存在於你本身,又擴展至宇宙。 ​​​你的存在將比生命更長久。



祝大家新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