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郡临江甘兴霸

胡搞瞎搞

【Jaydick】I Hate And I Love,And I’m Torn In Two

黄金蝾螈

Stubborn man:

Summary:在永恒夏日的橘园里,蝾螈们会在烈火里重生,然后相遇。


Tips:假如杰森成为红头罩之后再也没有回归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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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夜,他梦见风暴。这一夜,迷迭香的藤蔓攀上他的骨架。这一夜,他梦见他们漫步在荒废的橘园里,看见曾经的黄金岁月。这个夏日无比漫长,他想,他要作为一艘巨轮沉没,沉没在杰森·陶德的生命里。死亡的恐惧如同快感一样流过他的头颅上的沟壑,他边笑边流泪。他流泪了。




蝙蝠侠的黑色披风在暗夜的风里飘起,雨水粘稠且潮湿。他拿起望远镜。一条雨水汇成的细流像蛇一样匍匐,扭曲着前进。暗红色的血不断地加入这条轨迹。逐渐晦暗。被遗弃的码头,灰蒙蒙的船坞,几具新鲜的尸体。头颅中弹,打得不偏不倚,这些罪犯还没有感受到痛苦就已经死去。他放下望远镜。雨水冰冷,停留在他起皮的嘴唇上,顺着下巴滑落。他们从不在雨天打伞。“红头罩先一步带走了货,没留活口。”他汇报道。




迪克·格雷森近来总是能听见血液在耳边流动的声音,它们沸腾,然后流过他的胸腔,流过大脑。他总是在恍惚中以为自己中弹,血液从耳边流到颈部。他感觉有人用小刀割破他的喉咙。他僵硬地迎接死亡。原来只是汗水落地。这只是个秋天,只是个多雨的秋天,迪克告诉自己。




蝙蝠侠始终是座雕塑。男人射出钩索,跳进雨夜的深渊。“追踪货物,随时报告红头罩的行踪。”他如此留话。迪克是座孤独的灯塔,光秃秃地杵在顶楼的礁石上。他感觉很冷,想要永远地睡过去,再也不要醒来。他的脚催促着他的身体肌肉,拽着他的身体跑起来。他跑在楼顶,跑在夜里,跑在雨里。他头一次发现射出钩索是如此机械和乏味,僵硬地在大楼间飞翔。干脆放手降落体验一次真正的飞翔,他想。




身体最终没有允许他的想法,又一次机械地射出钩索,在大楼中摇晃。他几乎晃了一个晚上,手臂酸痛,逐渐麻木,成为哥谭黑夜的钟摆。




迪克·格雷森听到杰森·陶德在土地上奔跑,一跃而起,腾飞——越过被摧毁的屋顶,重重地落地,扬起灰色的尘土。他听见他划开打火机,火苗冒出的声音。他听见他扣下扳机,然后子弹落地的声音。乒乒乓乓叮叮当当,迪克回忆起从前翻倒自己零钱罐去买糖的马戏团旧日,子弹壳落地的声音几乎和他记忆里倾倒零钱的声音如出一辙。他的心犹如土地一般坚硬。




今夜红头罩是否还会给他留下信息?他们在玩一个周而复始的游戏。上床,枪棍相向,捉迷藏。再回到开头,如此反复。然而他始终是找球手,这也只是他一人的捉迷藏,他一人的单向追捕。




红头罩狡猾得要命,也自大得要命。男人总是刻意留下痕迹,好让蝙蝠们追到他,再逃走。杰森·陶德享受肾上腺激素飙升的时刻,当血液沸腾,心脏剧烈跳动时,他选择沉醉于此。




迪克·格雷森的汗浸湿黑发,他奋力拔腿奔跑,双手前伸,试图抓住红头罩留在墙上的影子。那影子飘忽不定,那影子闪烁,说:来恨我!来爱我!如此轻率留言,声音在空气中孤零零地上升,上升,变成一缕烟雾,飘散在雨水中。




他怎么能爱他?迪克·格雷森怎么能爱杰森·陶德?可他也做不到恨。




从某一天起他是夜翼,而那个男人是红头罩。杰森·陶德是疯子,是亡命之徒,是背叛的枪手。从某一天起杰森·陶德这个名字成为他们隐隐作痛的伤疤,这个名字是一首流亡的歌谣,如同一块破布飘散在尘土四起的城市里,怎么也不肯落下。




他怎么能爱他?他该如何去爱一个疯子、一个流浪者、一个背叛者?他该如何去恨他们心上永恒的伤疤?




然而迪克·格雷森是个冒险家。




他爱上这个疯子、流浪者、背叛者,也恨这隐隐作痛的伤疤。在一个漏水的水箱上,他和杰森·陶德第一次做爱。他痛苦又愉悦,他听见自己的心像水箱一样不停漏水。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第无数次。




他爱他,也恨他。他把自己的心撕裂,等血慢慢流尽。就好比今日,他不得不恨杰森·陶德,恨他轻而易举地带走几条人命,又在夜色中逃走,偷走他们的货。他的心不会为这事而变的摇摇欲坠,而会变得更加坚硬。可迪克知道这是种慢性自杀。




他会痛苦,内疚;又因爱上背叛者而苦不堪言,觉得自己背叛了家族,背叛了蝙蝠侠。一切的一切,若他闭口不谈,对此缄默,这无言的妥协将慢慢地杀死他。而迪克·格雷森深知于此。




黎明的太阳即将升起,迪克感觉到疲惫,却依旧心跳加速,好似警报。




他从来没有做到对蝙蝠侠绝对忠诚,可“忠诚”又代表什么?怎样才算“忠诚”?如何不算“忠诚”呢?几个月前的夜晚,他救下了气息奄奄的杰森·陶德。那个夜晚,有什么东西引领着他走向那片黑暗的树林,让他得以找到血泊中的男人。他本可以让他独自一人躺在那儿,流尽血液。可他不想成为谋杀者。他的头顶上悬了一把利刃。若他就此路过,裹紧风衣匆匆离开公园,放任杰森·陶德毫无知觉地躺在那儿迎接死亡,他的后半生将会变得敏感不安,一项只有他一人知晓的罪名将会一生在他心头萦绕不去。至于罪名到底是什么,他到底也说不清,可那负罪感却实实在在地环绕着他。他被蚕茧包裹,透不过气。




远处,一座钟楼在暗淡的雾里若隐若现,遥远,立着。迪克坐在驾驶座,久久没有发动汽车。他的前方是一条宽敞的大道,两旁是孤寂的树木。他看了又看,望了又望,怎么也望不清钟楼的时针转到了哪儿。或许,他根本没有在看,只是一个迷失在雾中的旅人。他记不清那天晚上他到底有没有在看时钟。迪克瞟了眼后视镜,后座一片漆黑。他凝视着黑暗,黑暗凝视着他。




黄色的头灯穿过黑漆漆的空气,他握紧方向盘。这条路漫长无尽,看不见光,扑朔离迷,只有晦暗的枝叶。在微凉的夜色中,他逐渐驶向窒息般的情感和黎明。




他收缩着绳索,今晚的潮湿水汽似乎和那晚的干燥没有什么区别。有时,他回想起来那个晚上的车后座,想着杰森是不是醒着,知道是他把他放到了车后座,知道开车的人是他。但他决定不再去猜测了,既然他本不想让杰森知道,又何必费尽心思才男人是否知道呢?那个晚上天气很好,月亮很圆,就像他小时候透过马戏团棚子的缝隙看到的那样。车在满是碎石的道路上颠簸,迪克的目光时不时粘着后视镜,好像那个小镜子能照亮他的内心似的。他一路向西,开回红头罩的安全屋——他所知道的之一,他们曾经在房间里那张铁床上汗水淋漓地贴在一起,他感受杰森·陶德的心脏贴着他的胸骨震动,节奏编织成捕梦网,罩住他。




迪克坚信自己是一名优秀的黑夜飞行者,没人能在夜空和高大的建筑物间抓住他。他只是漫无目的地飞,漫无目的地游览城市。他是黑夜的钟摆。




迪克跳进钟楼的窗户。这扇窗户的玻璃已经支离破碎了,徒留碎片在地上。大概四五年前哥谭就抛弃了这座钟楼,因为他们建了一个新的:气派,实用,有结实的塔身,还有漂亮的指针。可迪克依然更喜欢老的这个,因为它陪伴了他很多个日子。在钟楼的顶层,还能听见老指针转动的“咔嗒”声。转盘慢了世界整整四个小时,上面显示着是十一点四十六分,迪克就当作世界依然在昨天夜晚。他站在空荡荡的窗户后面,凝视着即将到来的黎明,做梦。他梦见荒废的夏日橘园,一只蝾螈爬过倒坍的灰色围墙。大火从远处的海边蔓延开来,照亮了天空,一片霞光。火在土地上舞蹈,烧毁房屋,把橘树推到火海浪尖。他站在原地,着迷地望着红色的海洋,丝毫不动,直至大火流到他的脚下。




然后是永恒的夏日黄昏。他想要沉睡不醒,死在永恒的橘色夏日光线里。




他在梦呓,不知道钟楼底下的大树随即将到来的暴风摇晃,组成了绿色的海洋,狂风呼啸,在狭窄的巷子里逃窜,击倒几个可怜的垃圾桶,昨日的垃圾倾倒而出,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无数个雨滴随着一声巨雷落下,数不清的银丝线划破蓝色的薄雾,雨珠跳进绿色的树顶海洋,翻腾着迎接黎明。迪克依然在梦游,因此他听不见雨,只看见无尽火海燃烧和银丝线坠落的画面交错在一起,他看见一条蝾螈。




迪克·格雷森的眼睛突然湿润了,火海融化,银丝线被弯曲,整座城市在摇晃。他眨了下眼,火海消失了,城市依旧如同往日,平稳地落在地平线上,唯有细如线的雨丝坠落,逐渐接近停止、寂静。他透过浸湿的眼眶,久久地凝望着钟楼下的树枝海洋。




另一扇窗户被静悄悄地打开,悄无声息。迪克的眼前是梦境,梦境里是他们——他和杰森·陶德——无数次漫步的那个荒废橘园。




男人站在最后一点未消退的月色里,随着机械蒸汽的声音摘下头罩,露出湿漉漉、乱糟糟的黑发,还有那双在黑暗中凝视迪克的绿眼睛。




“你好呀,夜翼先生。”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也许是疲劳了一夜——夺走歹徒的性命,或者抢走蝙蝠的东西。迪克抓着窗户的栏框,地面如同暴风雨夜的轮船摇晃、起伏,他死死抓着那条即将腐烂的木质边框,不让自己被巨浪打到海里。这里并没有海,没有浪,也没有所谓的巨轮,其实只有他和杰森·陶德独自二人,在这个破旧的钟楼顶层。




“红头罩,”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不那么兴奋,“你就那么喜欢在杀人逃逸之后出现在一只蝙蝠面前吗?”他的眼前又出现了火海的幻觉,雨已经停了,外间刮起大风,把他的短发往前吹。




红头罩,不,杰森·陶德插回枪的安全栓,把他的“姑娘”放回胳膊下的枪套里。这几秒中里迪克看不清他的脸,男人的表情完全被他低头时的头发和阴影遮住了。他死死地盯着他,杰森抬起头来,绿眼睛和蓝眼睛四目相撞,迪克颤抖了一下。“准确来说,我只出现在你面前,小鸟。我不过是一个认真工作后想念情人的好男人呀。”他的嘴角渗出笑,在最后的夜色中熠熠生辉。




“我从来不知道和你是这种关系。”迪克·格雷森的下颚高高的抬起,他矗在那儿。他的脑子一团乱麻,心脏在他胸腔的房子里摧毁一切家具,轰隆隆,又带来排山倒海的潮水,撞击他。




“哦,”杰森缓缓地接近,盯着他,“你能做到不爱我吗?”




迪克闻见杰森手指间残留的角斗气息,还有烟味。这味道离他很近。




他握紧了拳头,血液沸腾,飞升至脑勺,又突然冻住矗立成一座山峰。“我为什么不能?”他一字一句把话从牙齿缝里挤出来,“只要我想。”他站在那儿,在杰森·陶德的注视下,几乎用了全身的力量。若不如此,他怕被杰森·陶德的目光击倒在地。




杰森·陶德只是笑了,薄薄的夜色遮住了他的嘴角。逐渐停止的雨声中,警铃声中。男人突然就贴上他的嘴唇,咬他的舌头。他力气大的惊人,迪克怎么也拉不开他。




在这漫长的、 窒息的亲吻中,他突然恍惚明白那个蓝色夜晚的罪名,那是杀害痛苦的爱情的罪名。秒针爬到十二点整,发出巨大的响声。现在是凌晨四点。等他回过神来,杰森·陶德已经跳进到来的黎明里,随着万丈金光走了,空留他一人在老钟楼里。白色的光涌入夹层,冲向他的身体。就好像被什么真相击倒了似的,迪克懊恼地站在原地,企图掩盖自己的心跳声。




他又记起荒废的橘园、风暴、永恒的夏日、眼泪,还有蝾螈。那个火海从天边涌来的夏日,杰森·陶德是在火海中浴火重生的蝾螈,他,迪克·格雷森也是蝾螈。他们终究被永恒所困扰,一次次地在火海中死亡,然后又再次拥有生命,遇见彼此,接着是爱,说不清也摸不着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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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标题来自于卡图鲁斯的诗。


文章灵感来自于《杜弗的动与静》橘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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