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郡临江甘兴霸

胡搞瞎搞

Nessuna notte è infinita

\石/\斑/:

第一届维罗纳大逃猜,活到第二轮也挺满足叻……

主题:快乐的夜晚跟着快乐的白天跑

01

“朱丽叶喝了假死药,全城上下都以为她自杀了,现在她正在坟墓里躺着,一醒过来就要和你私奔。”
我在“假死”和“私奔”上极重地咬字,并且牢牢盯住罗密欧的眼睛,确保他充分理解了我说的每一个词。果然,经过几秒钟提心吊胆的沉默,罗密欧一把抱住了我。
他把一堆响亮的的吻、对上帝的赞颂和朱丽叶的名字一股脑地砸在我脸上,还原地蹦跳着转了几个圈——傻透了。我完全不知道他是怎么同时完成这三件事的。
哦,他还骑走了我的马。
“谢谢你!班伏里奥,谢谢你——”
“记得看信!”
我朝他喊。他扬起手使劲晃悠,结果把马鞭甩了出去。
“……”
罗密欧没有回头,他知道我会帮他捡回去,还要擦干净。他妈的。
曼托亚的街道上,我看着那个跑出一溜烟来的背影,镇定地重新雇了一匹坐骑。
没有什么能吓到班伏里奥,没有。虽然我并非生来就这么冷静——跟茂丘西奥混在一块儿,你很难冷静,也没有必要冷静。只是这会儿,我的状态不是很正常。
实际上,整整一天里我都处于介乎宿醉和困倦之间的眩晕当中,骑马赶来的路上有好几次差点儿栽了下去。
劳伦斯神父的信被我塞到罗密欧怀里了(就在他意图勒死我的时候),我拉着缰绳缓行,路旁的青草长到半人多高,马儿时不时就低下头去嚼扯,我也由着它去。
反正不会再出什么乱子了,只要罗密欧不在半路上摔断腿或者——哦,那也没什么。我敢肯定,哪怕他忽然遇到一条狗、一只狼、一个卡普莱特,这个为爱狂奔的家伙肯定能把它们都撕成两半。
不会再出什么乱子了。的确如此,可我仍然心有余悸。把我带到这儿来的那件事情搞得我胃里很不舒服,无数昆虫在那里乱飞,忽然又变成沉甸甸的石块。我咬着牙虚挥了一鞭,太阳就快要落山了,夜色追着我的后背来。
它有点儿叫人害怕,因为这些天里入睡变得格外困难。我一闭上眼睛就看见茂丘西奥的血——我甚至能摸到它们。见鬼,我当时就应该偷偷在他那头小卷毛上把手擦干净,反正他不会知道。
也许是因为这个,我又做了一个可怕的梦。罗密欧和朱丽叶都死了——好像我们失去一个朋友还不够似的!我扶着蒙太古夫人走进墓室,面对他扭曲的眉眼,随身的短剑就插在爱人的胸口。
他们死得很痛苦。毒液和刀刃都不是什么能够让人安详沉睡的东西,在梦里这种痛苦直直戳进我的心,我感受到他们的恐惧和愤怒,也只能束手无策地背在身上——毕竟,一切都是因为我送了错误的信,是我走得太快也太愚蠢。
我带着它活了许多年,漫长到几乎没有尽头。是的,我还能感受到欢乐,感受到爱,同样地,我也感受到那种疼痛,一切遮掩或逃避都毫无用处——如果是你被砍了一刀,你也只能静待它缓慢愈合,并且忍受一个又一个阴雨天。

02

当我迫不及待地醒过来时,天已大亮,阳光照得我眼皮生疼。我把脸埋进枕头里,它湿漉漉的,蒙太古夫人正一叠声地在楼下喊我。
“班伏里奥!班伏里奥!”
她每次叫我去找罗密欧的时候都是这个腔调,可是罗密欧不是已经——等等,等等。你好好想一想。
我揉了揉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下,可她已经在砸我的房门了。
“班伏里奥,我要你去送一封信。”
她面色苍白,神情恍惚,我十分怀疑自己也跟她一样。她急匆匆地抓起我的手,把一个信封塞了过来。
“去,去找卡普莱特夫人,千万别耽搁了,”她一只手抵着自己的胸口,要把心脏掏出来似的,“好孩子,如果你知道罗密欧的性命就握在你手上,我就不需要再说什么了。”
犹如一盆冰水当头淋下,我一下子就清醒了。
“您放心。”
我们执手相望,默默无言,热烈的爱意鼓动着我们的心脏……总之过了一会儿,我不得不咳嗽一声。
“那个,您看……是不是先让我把衣服穿上?”
我试图询问夫人为什么忽然想起来给他们送信,她没有回答我,只是连连催促我快走。我只好做足了被打出来的准备,来到卡普莱特家里,结果只听见一片哭声。
“朱丽叶死了。”
他们说。窗帘后面有慌张跑动的人影,我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应当做什么。夜晚的阴影拴住我的腿脚——朱丽叶死了,一切都与那个梦境重合。……下一个会是谁?
不,不。我用最后一丝理智把信塞给一个仆人,请他千万帮我转交给卡普莱特夫人。我还剩下一点稀薄的印象——要到劳伦斯神父那儿去。他一定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他们要把朱丽叶嫁给帕里斯,她说她宁可死了。”
神父有些茫然,他双手发抖,花了许久也无法点燃一根蜡烛。我看得着急,叮咣两声擦燃了火石。
“她真的死了吗?神父,她是真的死了吗!”
我抓着他的肩膀——上帝或许会惩罚我的,谁理他呢。
“您知道吗,昨晚我做了一个梦——”
“昨晚我看到了地狱。”
劳伦斯神父垂着头打断我,他脸上那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告诉我,他似乎早有知觉。或许他也看到了那可怕的厄运,或许……
我拍案而起。
“朱丽叶没死!”
“……是。”
所以这才是真相,是真正的结局。昨夜那个班伏里奥让我又迷惑又唾弃——你怎么会如此草率,如此愚蠢?
这时候我是忘了,如果不是我身在梦中看见一切,现在的我也就是那时的他。可是这一回嘛,我轻松无比,甚至得意洋洋。谁也不能阻止我把这个消息带给罗密欧,谁也别想抢在我前头去送信——
“孩子,你要当心,没人能预见命运。”
神父仍然忧心忡忡。他抓住一根秃笔草草写下几行字,还没晾干就塞进了我的手中,“千万把罗密欧好好地带回来,亲王的禁令还没有解除,我会让他藏在这里。”
真见鬼。我又不是要去找金羊毛,也不会有谁等在城外要我的命。一路上我紧赶慢赶,脑子却停不下来。夫人忽然给卡普莱特家送信,神父说他看见地狱,而我过了太漫长的一生,它的痕迹还藏在我的骨头缝里。
这一切难道只是个巧合吗?
去曼托亚的路并不算长,可我没能搞明白这个问题——当我从梦境想到“麦布女王”的时候,脑子里就只剩下茂丘西奥了。搞不好他说的是真话,虽然我不觉得精灵会有这样的好心肠,她听起来还怪邪恶的。
……呃,女王殿下。如果您真的存在的话,就当我刚刚什么也没说。

03

我手里握着两根鞭子,一根是我的,一根是罗密欧的。
他的鞭柄上绑了红色的丝带,一看就知道是从朱丽叶的头发上解下来的。它沾了一点儿泥水,我搓了两下,手指湿乎乎。
这让我回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夜晚忽然就降临了,踩着我的脚跟走进城门。在修道院的小房间里我找见了罗密欧,他正神经质地来回踱步,因为神父要等到深夜才肯带他去墓室。
“行行好,罗密欧,你现在还是个被流放的罪犯,如果叫人看见了——”
我进门的时候劳伦斯神父正低声发怒,见我出现,他迅速把我推到罗密欧旁边,以镇压撒旦般的英勇姿态锁上了门。
我稳住自己,“……神父?”
“圣芳济啊……班伏里奥,你叫他安静一会儿!唉,罗密欧,罗密欧,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孩子……”
他拖着脚步走远了,腰间的钥匙叮铃作响。我无言以对地转回头看着我的兄弟,他简直要哭出来似的,一把扯住我的衣襟。
“班伏里奥……”
“好了,好了。”我摸了摸他的头发,决心抛出另一件大事情,“今天早上,你母亲给卡普莱特家送了信。”
他一头栽倒在床上。
我只好继续胡说八道,“罗密欧,我觉得她是要为你商谈亲事!”
“我们早就结婚了!”
“是,是。”我在他身边坐下来,“可你也不想离开维罗纳吧?上帝祝福你们,也就足够了,但是得到更多并不是什么坏事……罗密欧,耐心一些,你们的分离这就要结束了。”
“可是母亲为什么……”他似乎终于找回了一点儿理智,“不,就算她愿意,卡普莱特夫人也不会答应的。我杀了提伯尔特。”
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是啊,有什么能让蒙太古夫人改变心意?曾经让罗密欧恐惧的身影,难道真的是来了又走,叫每个看见它的人都流泪忏悔?
我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对他说起那个古怪的梦。
我知道这会儿我们都想着同一个人。他过去是,现在也仍旧跟那些玄奥幽深的事情紧密相连。它们有时荒谬,有时令人生畏;我们有时候懂得,有时候茫然。都没关系,这完全不妨碍我们想念他。
可是看着罗密欧的眼睛,我没法开口。
“旁边去点儿,我骨头要散架了。”
我挤过去躺下,罗密欧抱住了我的胳膊。
蜡烛烧完了,劳伦斯神父实在是一个节俭的人。我在黑暗中擦掉他的眼泪,祈祷我的朋友能拥有这世上最好的幸福。
然后我睡着了。
茂丘西奥在这儿等着我,和往常一样。遗憾的是,我从来没机会跟他讨论一些神秘的问题,因为我总在醒后才发觉茂丘西奥已经死了。在那之前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轻而易举推开我的意识,就像从前推开我的窗户。
这次他扑到我身上,衬衫血淋淋的。我搂住他的腰,被黏了一手温热的血。还没等我开始惊慌失措,他就飞起一脚把我踢进了河里。
“该死,茂丘西奥!你又发什么疯!”
我抹了把脸,好不容易睁开眼睛。结果他“扑通”一声跳下来,又糊了我一脸的水。
“嘘……你看你看。”
河水不急不缓地流淌着,冲刷过他一片暗红的衣衫和我的指缝。血液飞快散开,一丝一缕的烟雾消失得无影无踪。茂丘西奥抓着我的手,像个小孩子似的揉来搓去,水光一直浸没到他的胸膛。
我看着他发呆,感觉自己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最后我们干干净净站在河流当中,茂丘西奥得意洋洋地一甩头,发出一阵叫人头疼的笑声。
“亲爱的班伏里奥,我早就想试试这一招了!”
一夜或者一瞬间之后,我可耻地在尿床边缘惊醒——茂丘西奥把我丢在水里,还拿走了我所有的衣服。
罗密欧听到了神父的脚步声,一巴掌就拍在我的肚子上。
……他妈的,你们这些人。

04

好在没过多久他们就(又)结婚了。鬼知道是谁解决了亲王殿下,竟然让他冒着朝令夕改自损权威的风险,特赦了被流放的罗密欧——不过亲王看他的眼神真的可怕极了,基本上等于是认定罗密欧烧了他家房子。我认真地考虑起来,要不还是劝他们搬家算了。
在此之前,我不得不充作一个倒霉的信使——
“班伏里奥,去告诉罗密欧,如果他今晚敢在我的修道院里做出什么亵渎上帝的事儿,我就要打断他的——腿!”——这是劳伦斯神父,他挥舞着手杖,我一点儿也不想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卡了一下。
“班伏里奥,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听到卡普莱特夫人说愿意!”——这是蒙太古夫人,我一时搞不清楚她到底是要我向卡普莱特夫人求婚,还是她自己在向卡普莱特夫人求婚。
“班伏里奥,你们蒙太古一个比一个混蛋,为什么不告诉我朱丽叶没有死,让我白白伤心了一个礼拜?”——这是朱丽叶的奶妈,她追着我打了两条街。
“……”这是亲王,他什么也没说,但我被盯得只想抱着他的大腿哭。
茂丘西奥一直没再出现,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
我怀着欢快又疲倦的心情四处奔走,当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我也得到了自己的报偿——像我祈祷过的那样,蒙太古家的宅邸妆点一新,头一次向卡普莱特们敞开。我们的请柬送到全城各处,照路的火把自大门延绵到五十码外的缓坡。
虽然不是每个人都肯来,……有些人的脚步还略微迟缓。他们的表情犹豫不解,愤怒,或者带着哀伤,如祈祷一般,挽着手踏上门前的阶梯。我站在二层的门廊上,看着一位又一位宾客从夜色中现出身影。
我回想起卡普莱特家的舞会,茂丘西奥也喜爱这个位置。他会抓着栏杆扭来扭去,飞吻四处乱丢。可我吗——我当然是按捺不住的,很快就下楼去了。毕竟,大厅里有鲜花美酒,也有美丽的姑娘,更不用说乐手们在角落里随时待命,只待人们兴致一起,就能演奏出各式各样的小调和舞曲。
我亲吻了朱丽叶的头顶,向她的勇气致意。她抬头一笑,眼睛闪亮,发丝浸透了芬芳,整个人都美得像枝玫瑰。而罗密欧呢……好吧,我觉得只要朱丽叶一松手,他就得飘到天花板上去了。
她搭着罗密欧的手臂,准备开始第一支舞,他们的脸上满是幸福的红晕。
……哦。是的,一切都在这儿了。我的快乐已经达到了顶点,然而与此同时,我对朋友的思念也从未如此难以忍受——多希望茂丘西奥也能看到这些啊!我隐隐约约地察觉,从那一天开始,所有奇妙的改变必定与他有关。
虽然我从未见过灵魂,任何一个活人都无法见到死后的世界。
但如果它真的存在……万一它真的存在。石壁上的火光晃得我眼睛发酸,幸好,音乐终于响起来了。我吻了一个姑娘的手,拉着她转过身去——
茂丘西奥就站在那儿望着我,在重叠的人群后面。提伯尔特板着脸站在他边上,但他看起来快乐极了,眯起眼睛,笑得直露出两排牙齿。
我瞪着他,忘记了跳舞,又忽然记起来要跳舞。

Fin.


悄声bb:
……球的夜晚终于追上白天,不就很快乐。然鹅题目是老米歌词:“没有无尽的夜”。(dbq我就是拐弯抹角捅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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