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郡临江甘兴霸

胡搞瞎搞

【LM/ERE】优质画纸

Realdian-:

-68AU 谈恋爱
-我对画材一窍不通
-我吃无差 这篇也是无差




安灼拉几乎与光同义,这是格朗泰尔的言论。因为他总是做在他昏睡时拉开窗帘的那一个人。人被剥夺了在自己房间里醉生梦死的权利了!还是这样一个人在为社会境况和越南担心呢。格朗泰尔缩到床的角落。
“醒一醒,德古拉,别躲了。下午两点了,你没去上早上的课。”
“我早上有和你一起的课?”
“难道你只上和我一起的课?”
“那倒不是,我有很多你不上的课,你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的?”
“无论如何,现在从床上起来去看看你的烂摊子,我不想再在我们的房间里看到这种情况,为什么你又喝醉了?”
“因为我用完了全部最好的画纸,并且再也出不起钱买了。”
“你可以在普通的画纸上画。”
“打草稿,可以,但是有些画我想要画到我能找到的最优秀的材料上。”
“什么时候你才能对生活有这样的追求?”
“我有很高的追求,我一定要活到90岁!”格朗泰尔从被窝里爬出来。
“我以前听说你放弃艺术了。”
“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你。”格朗泰尔倒了一杯茶,他很喜欢这种饮料和苦艾酒的重合节奏,也能调和一些白兰地。他赤脚踩在地面上,看着被酒浸湿的几张草稿。艺术只是爱好,是代替学校和说教的最优秀选择,而酒则是艺术的最佳伴侣,所以往往格朗泰尔躺在中间,酒躺在右边,艺术躺在左边,哲学呢,被关在窗外。对不起,前一句话说错了,这中间还有安灼拉。格朗泰尔在不幸生活中最快乐的事就是他和安灼拉拥有彼此,而且是那个作为人的安灼拉,是痛苦的会犯错的,会开玩笑的安灼拉。
“我听说美国人已经不在纸上作画了,”安灼拉看着他喝茶,突然说。“他们直接画在皮肤上。”
“那是我告诉你的,他们有很多女孩,呆在一个昏暗的小房间里,花三十美元,她就会在你面前脱掉所有衣服,不提供性服务,只单纯出租自己的皮肤。等你画完了,她就在喷头下把身体清洗干净,你的艺术大作就消失在阴沟里,要是你愿意,你可以看看她淋浴。”格朗泰尔开始把地上的废品扔进垃圾箱,“但是我甚至连个模特也没有,哪个姑娘愿意让我落笔呢?那些美国姑娘并不都是为了钱去做这份工作,她们中甚至还有些出自名门的姑娘,向陌生人展示着自己完全的美,她会幻想着这一个小时,她是被购买、被使用的,就像《白日美人》。我们一起看过这部吗?”他捡起几乎用空的几管颜料,盖上盖子,安灼拉没有回答他,他伸手在画板上擦了一下,一块绿色颜料印到他的手背上它,他用手指抹开,皱着眉头看着。
“你不愿意同我说话了?好吧,我已经两个月没有喝得这么醉过了,这是一个进步,你本该表扬我。哲学,我也觉得很有意思。只是学校仍然无聊,你和公白飞先前讨论过的教育体系也不是没有道理,但这难道是经济体制和消费主义的错吗?不见得。我想我要站在你的对立面了,这又不会发展成一场革命,我们都是革命者,这毋庸置疑,但是一场革命,真的可能发生吗?这十年不是又快乐又无忧无虑的吗?我们要去推翻什么,领袖?”
安灼拉慢慢涂抹着那块颜料,头也不抬地回答他:“对大部分人来说,并不存在无忧无虑的十年。”
“关于这一点,唉,真不如喝酒去。我喝醉以后,回家往沙发上一躺,就觉得我,比如说吧,就成了荷马或但丁,要不然就成了戴高乐——你知道,我可以自由自在的想象,可是你却不能想像你是但丁或戴高乐。首先,因为你想保持本色;其次,你只是一匹疲于奔命的驿马。我有想象,而你只有现实。”
“你还没有醒。”
“你不也喜欢这个我这个喝醉的圣母院的情人吗?我学我想学的东西,读值得读的书。这样多好,我是巴黎学得最多的大学生,通不过考试就不能怪罪我了,会有人因为通不过考试而去革命嘛!我要加入他们。”格朗泰尔收拾干净,站起来面向窗外。
“你几乎有点疯。”安灼拉看着他,“难怪我会爱你。”
“我要再次感谢你把那点感情分给我,你太慷慨了。”格朗泰尔冲他鞠了一躬,“你碰到颜料了?用布擦一擦。”
“格朗泰尔,也许你可以在我身上画。”
“你比我还要疯。”他拉过他的手,看到那块绿色被涂抹得很不均匀,他将自己的手覆上去,绿色就沾到他的手背上,“你要收我三十块美金吗?我可拿不出来。”
“潘妮告诉我,”安灼拉脱下上衣,“你偷偷拿我当模特很多次,所以我想,你会愿意画在模特身上吗?这还是一件相当新潮的事。”他抓住格朗泰尔的手,拉至胸口,他感受到他心脏的搏动,“你可以从这里开始。”格朗泰尔熟悉这种下命令的语气,安灼拉说话经常带这种声调,很温和,没有压迫感,但不容反对,他是怎么做到的,难道是优秀的家庭教育带来的气质?他由于这一点在学院里很出名,甚至拉丁区的人都知道,索邦的一个学生,样子很漂亮,说起话来却叫人害怕,性格上也不爱同人亲近,谁要爱他呢?又有谁能被他爱?这些浅薄的见识要招ABC的朋友们发笑了,他们是见过完全的安灼拉的,毕竟,把他们团结在一起的并不是严厉生硬的命令,而是人群之间碰撞的火花,年轻而相似的激情,簇新的理想,所有这些安灼拉都拥有。
格朗泰尔不自觉地开始数安灼拉的心跳,他能猜到自己的脸发红了,但安灼拉没有一点不自然,心跳拍子也不乱,古语说,美丽的肉体像大理石,这个比喻是完全错误的,肉体的美可以使你的的心砰砰乱跳,使你浑身颤抖,使你脸红,使你为之流血,而他的主人不自知。这是生命的美,而大理石是死的东西。安灼拉此时的面孔是超脱的,视线越过面前人投向前方。他在鼓励他,但并没有用言语或微笑的方式,他用强有力的心跳不断告诫着有些缩手缩脚的怀疑论者:既天真又邪恶的艺术要求你接受它,当你作画时,这个身体同时有心脏在跳动,有血液在流淌,有肺叶在一张一弛,一呼一吸。你作品的命运未卜先知,注定是要付诸东流的。
“安灼拉。”格朗泰尔的手下移到他的腰侧,那里有一处伤疤,约一掌宽,颜色还很浅,当时没有受到很好的治疗,因此留了明显的疤痕,是二月的游行中得到的,安灼拉已将它当成勋章了。“你确定这颜料不会伤人吗?”
“没事。之前加弗洛什来找你,在屋子里乱跑,摔到调色盘上,我给他洗净了,他还骂你毁了他的衣服。”
“我都不知道这件事。”格朗泰尔一直在发抖,他不可能完全将安灼拉当成一张画纸,谁也不行,人可以成为动物,但不会是一个物件,走进一个有人的房间,就不能假装屋子里只摆着几张椅子。唉,他想不到能画些什么,安灼拉是典型的行动派,格朗泰尔常常跟不上,所以他才会选择远远地,从他的角落里看着。他绕到安灼拉背后,找那一点灵感。安灼拉站立时总会昂着头,这显得他带着点傲气。但他拥有这种气质似乎理所应当,倒也不令人讨厌,他从三月开始留长发,起因不过是巴阿雷的一句玩笑,到现在已经长及肩头,期间被爱潘妮和格朗泰尔逮住扎辫子不下十余次,还借了相机来拍照。格朗泰尔把他的头发拨到两边,手指摁上了新露出的一小块皮肤,安灼拉轻轻抖了一下,他同样是感到紧张的,创作者的手指沿他的脊椎下滑,试着找到一种平衡。
“可能会不舒服,往身上画画这件事我对自己干过,但那是很久以前了,好像一个世纪以前!”
安灼拉没有回应他的夸张,笔刷的触感很新奇,格朗泰尔还经常用手指抹开颜料。安灼拉记起了小时候,这段画面模糊得像一个世纪以前,父亲要他学一点绘画,最古典派的那种,他不怎么感兴趣,更不擅长,几张静物也歪七扭八,总要挨骂,从此对画笔留了几分敬畏,格朗泰尔的手很稳,安灼拉想象着自己拿出那支画笔的样子,一定很笨拙,他笑出了声。
“啊,不要动。”格朗泰尔捏了捏他的肩膀。他瞥到他手上沾了红颜料。二月的游行格朗泰尔拒绝了和他一起去,他在浴室中冲澡,喊着回复他:“你们那些新思想我全知道,尽管我从不为它们伤脑筋,没这个必要,只要我生活得好,我什么都同意。而且你会被关进局子的,那很不好。”于是安灼拉只好一个人面对拥挤的人群,无休止的暴雨和实施暴力的jc,他原以为只要面对后者就好了。最终不是jc们让他受了伤,他不知道被谁推出了队伍,撞到街角障碍物,毁了三件衣服,还留了伤,直到衬衫上透出红来才发现,只好到墙根去坐着,尽量远离人群,雨水稀释血液,伤口痛起来,疼痛有益思考都是教士骗人的鬼话,直到格朗泰尔找到他,他才反应过来,人群已经四散了。“我只是刚刚想起来今天是情人节,”他伸手扶他,“所以我们要在医院过了吗?我该带把伞,但是你看这么大的雨,带伞不如划条船来,真感谢巴黎优秀的下水道系统。”安灼拉隐约看见他手上沾了红色,不知道是谁的血,也就抓住他的手爬起来,没去医院,回房间自己处理了事。朋友问起来,格朗泰尔总是抢答:“是约翰逊*打的,他是凶手!”安灼拉现在觉得那点红色也是鲜血了,一个还未熄灭的烟头就能迅速引燃它。格朗泰尔捧着一团火焰,正在灼烧他的背。这个生活艺术家停了笔,让他坐到椅子上,蹲下来仰头看他。
“画完了,我想拍下来。”格朗泰尔亲吻他的膝盖,这个亲昵动作带了太多的服从意味,安灼拉更紧张了。
“你都没有告诉我画你画了什么,你怎么只在背上画?”
“足够了,你会明白的,你现在很美,我从没见过你拥有这种美——也许一次,游行那次?我记不清了。”他说完话就向房门走去,“你别动。”他重复。
安灼拉坐在椅子上不动,看着自己穿着袜子的双脚,脚后跟处的颜色已经改变了,他感到自己的生存意义似乎也在这日复一日的校园生活中磨损了,像袜子一样褪色,格朗泰尔愿意无理想的生活,是不是也和他不穿袜子有关。只剩那块伤疤还像是在流血,在燃烧,父亲总是希望他学会享受安定,并且长成“举足轻重”的公民,而不是去做一个嬉皮士,或者是在墙上挂切·格瓦拉的海报——虽然安灼拉不是其中的任何一个,但他没能长成父亲希望的样子,已是他父亲最大的遗憾和他最大的幸运了。格朗泰尔带着相机回来了,虽然他自己没有,但总能借到胶卷这些,也不告诉安灼拉是从谁那里借的。暗房是他和弗以伊一起搭的,占了缪尚后厨的一个角落,平日里托爱潘妮打点照看,倒还真出了不少好片子。安灼拉不喜欢有镜头对着自己,可格朗泰尔说镜头都是要对着领袖的,要他早些习惯,安灼拉便由他去了。
他很快拍完了,趁着太阳下山前的这段时间,安灼拉洗去这些火焰,他看着落到脚边的水被染成暗红色,几乎以为是伤口开裂流血。格朗泰尔将那些照片藏了很久,安灼拉在这件事滑向遗忘深渊之前见到了它们,见到了他自己。格朗泰尔说安灼拉应该是个有翅膀的天神,于是他为他加了一对翅膀断裂后留下的缺口,鲜血淋漓,而安灼拉的表情显示出是他自愿放弃了这对翅膀,只为了用伤口和血让自己清醒,让火焰燃烧。
“那就是你为什么只在我的背上作画?”看完照片后的那个晚上,在缪尚里,安灼拉这样问,“你不想让我流更多的血?”
“只有活着才有生活,死了的人是没法生活的,”格朗泰尔说,“要是你真的掰断了自己的翅膀,你会死的,所以我请求你别这么做。”
“你在想什么,我没有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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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当时美国总统林登·约翰逊,二月十四日巴黎的这场游行是一场反越战游行。
*有改自《笑面人》《被侮辱的和被损害的》的句子
*R画的图样可参考电影基督降临

这篇塞了各种自己喜欢的东西进去()
但是还是写的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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