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郡临江甘兴霸

胡搞瞎搞

permit-it

榛:

推一个Tumblr的ER博客!→



((btw今天是博主十八岁生日,可以去祝福一下:D 会得到很可爱的反应


随缘翻一点↓


1.Grantaire: I’m giving up alcohol for a month


Enjolras: really?


Grantaire: Wait, sorry, that didn’t come out right


Grantaire: I’m giving up. Alcohol for a month.


格朗泰尔:我已经放弃酗酒一个月(I'm giving up  alcohol for a month)


安灼拉:真的吗?


格朗泰尔:等一下,对不起,我说的有点不对


格朗泰尔:我已经放弃。酗酒一个月。(I'm giving up. Alcohol for a month.)


2.Courfeyrac :You know that manslaughter is the least serious murder charge?


Enjolras :You don't say.


Courfeyrac :Manslaughter. Literally, the slaughter of man. Sounds brutal, doesn't it?


Enjolras :Heinous.


Courfeyrac: Yet it's the most socially acceptable form of murder.


Enjolras: So you think we should change the name?


Courfeyrac: Yes, I do. How about "inadvertent life-ending"?


Combeferre:"Unintentional snuff-out".


Grantaire: How about "I can't believe it's not murder"?


古费拉克:过失杀人罪是最轻的谋杀指控你知道吗?


安灼拉:真的吗。


古费拉克:过失杀人(manslaughter)。字面意义上,对一个人的屠杀(slaughter)。听起来很不讲理,是吧?


安灼拉:听起来令人发指。


古费拉克:但这是社会最可容忍的谋杀形式。


安灼拉:所以你认为我们应该改掉这个名字?


古费拉克:是的。你觉得“无意中的生命终结”怎么样?


公白飞:“非故意的灭杀”。


格朗泰尔:“不敢相信这不是谋杀”如何?


3.Grantaire: Ha, I’m a piece of trash.


Enjolras: As someone who cares deeply about the environment, I am obligated to pick you up. Is seven okay?


Grantaire: You smooth fucker. Yes.


格朗泰尔:哈,我是一块垃圾。


安灼拉:作为一个十分关心环境的人,我有义务捡起你/ 结识你/去接你(pick you up)。七点可以吗?


格朗泰尔:你个优雅的混蛋。当然。


4.Grantaire: How's the most beautiful person in the world doing?


Enjolras: I don't know, how are yo-


Courfeyrac, from across the room: I'm great, thanks.


格朗泰尔:世界上最漂亮的人怎么样了?


安灼拉:我不知道,你怎么——


古费拉克,从房间的另一边:我很好,谢谢。


5.Enjolras: What the hell is wrong with you?


Grantaire: Shall I answer chronologically or alphabetically?


安灼拉:你他妈到底有什么毛病?


格朗泰尔:我应该按时间顺序还是按字母顺序来回答?


6.Bossuet: "Luck" is my middle name!


Bossuet: Unfortunately, my first name is “Bad.”


博须埃:“运气”是我的中间名!


博须埃:不幸的是,“坏”是我的第一个名字。


7.Courfeyrac: Are you a big spoon or a little spoon?


Enjolras: I’m a knife.


Grantaire, from across the room: He’s a little spoon.


古费拉克:你是个大勺子还是小勺子?


安灼拉:我是把刀。


格朗泰尔,从房间另一边:他是小勺子。


(big /little spoon :big spoon指在下图这种姿势下在外侧的那个人,little spoon指在里侧的那个)



8.Grantaire: Enjolras called me pretty


Grantaire: Actually the full statement was "you're pretty annoying" but I've been told to focus on the positive


格朗泰尔:安灼拉说我漂亮(pretty)


格朗泰尔:实际上整个叙述是“你非常(pretty)讨人厌”但我被要求专心关注积极方面。


9.Grantaire, trying to see out a window: Get over herr, give me a boost!


Jehan: Okay. You are a good person, and people say nice things about you.


格朗泰尔,试图看到窗户外面:快过来,托我一把/ 鼓励我一下(give me a boost)!


热安:好吧。你是个好人,人们都说你的好话。


10.Grantaire: What? People actually tell their crushes they like them?


Bahorel: What the hell do YOU do?


Grantaire: I die? What sort of question-


格朗泰尔:什么?人们实际上会告诉他们迷恋的人他爱着他?


巴阿雷:他妈做了什么?


格朗泰尔:我为他而死?什么鬼问题——


11.Enjolras: So that's my plan.


Grantaire: Are you alright with constructive criticism? I don't want to sounds mean.


Enjolras: No, go ahead, I want to hear it.


Grantaire: It fucking sucks.


Enjolras: That's not constructive criticism.


安灼拉:所以这就是我的计划。


格朗泰尔:你能接受建设性的批评吗?我不想听起来显得很低劣。


安灼拉:不,说吧,我想听听。


格朗泰尔:这太他妈烂了。


安灼拉:这不是建设性的批评。


12.爱潘妮:我是女同性恋


伽弗洛什:我以为你是美国人


爱潘妮:


爱潘妮:我们是法国人。


13.Enjolras: Can you please be serious for five minutes?


Grantaire: My record is four, but I think I can do it for you.


安灼拉:你能不能严肃起来哪怕五分钟?


格朗泰尔:我的记录是四分钟,但我觉得我可以为你打破它。


14.Grantaire: Why are my keys in the refrigerator?


Bossuet: You said: “This is really gonna confuse me tomorrow”. Apparently drunk you plays pranks on hungover you.


Grantaire: This explains so much.


格朗泰尔:为什么我的钥匙在冰箱里?


博须埃:你说:“明天这绝对能让我困惑”。显然喝醉的你给宿醉的你搞了个恶作剧。


格朗泰尔:这解释了一切。


15.Therapist: I believe you said that your childhood experience was satisfactory?


Grantaire: No, you misheard me. I said it was a “sadness factory”.


治疗家:我相信你说过你的童年经历是令人满意的?(satisfactory)


格朗泰尔:不,你听错了。我说那是个“悲伤制造厂”。(sadness factory)


16.Enjolras: I can’t move. R is asleep on my lap.


Courfeyrac: Then push him off.


Enjolras: *Enraged and offended*


安灼拉:我不能动。R睡在我的大腿上。


古费拉克:那么把他推开。


安灼拉:*被激怒且被冒犯*


17.Jehan: Has anyone ever in any point of your life told you they love you?


Grantaire: Does family count?


Jehan: Yes。


Grantaire: Then no.


热安:在你生命的某个阶段有任何人告诉你他们爱你吗?


格朗泰尔:家人算不算?


热安:算。


格朗泰尔:那么没有。


18.Enjolras: R and I... are dating.


Everyone: *gasps*


Enjolras: R, why are YOU surprised???


安灼拉:R和我在……约会。
所有人:*抽气*
安灼拉:R,为什么你也震惊了???


19.Enjolras: *takes a deep breath*


Enjolras: I love --


Grantaire: yes, you love France, I know, you love France so much, it's the light of your life, you love it so much, you just love France, I kNOW, you love France you fucking love France ok I know, I get it, YOU LOVE FRANCE. I GET IT.


Enjolras: -- you?


Grantaire: ...


Grantaire: Oh


安灼拉:*深呼吸*


安灼拉:我爱——


格朗泰尔:是的,你爱法兰西,我知道,你如此热爱法国,她是你生命之光,你太爱她了,你就是迷恋法兰西,我知道,你爱法国你他妈的热爱法国好我知道了,我懂了,你爱法兰西。我了解了。


安灼拉:——你?


格朗泰尔:......


格朗泰尔:噢。


20.


格朗泰尔,和安灼拉一起在电梯里:所以你今晚怎样?我是说工作。


格朗泰尔:我没在打听你的私人生活。我不是在关心你的个人。


格朗泰尔:我是说,我是中立的。我的意思是,你是谁?


安灼拉:挣扎着勉强搭话比沉默还糟糕。


格朗泰尔:噢,酷。


格朗泰尔:酷,酷,酷。酷,酷,没错。毫无疑问,毫无疑问。


格朗泰尔:


安灼拉:


格朗泰尔:老兄,这电梯挺慢的啊,嗯?


安灼拉:那是因为你还没有按按钮。


21.Courfeyrac: So you remember the plan if I ever get shot, right?


Jehan: Of course.


Courfeyrac: Tell me.


Jehan: In the case of you ever being shot, as you fall to the ground, I am to sing MMMMM WHATCHA SAY no matter the circumstances.


Courfeyrac: Good.


古费拉克:所以你记住如果我被射中之后的计划了对吧?


热安:当然。


古费拉克:说说看。


热安:在你被击中的情况下, 当你倒向地面,我会唱呃呃呃你干嘛(MMMMM WHATCHA)不管周围环境怎样。


古费拉克:太棒了。


22.


古费拉克:罗密欧与朱丽叶是个爱情故事,对吧?


安灼拉:罗密欧与朱丽叶不是个爱情故事。它是个有关年轻的爱人是多么愚蠢和缺乏远见的悲剧。


热安: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确是悲剧,但两颗明星间的爱情既不愚蠢也不缺乏远见——它真诚且美丽。悲剧来自于卡布利特人与蒙太古间的敌对关系动摇了他们的社区,杀死了两个彼此爱慕的无辜孩子这一事实。


格朗泰尔:茂丘西奥是个gay。


23.Grantaire: The doctor said that if I can't find a new way to relate more positively to my surroundings, I'm going to die.


Grantaire:


Grantaire: So I'm going to die.


格朗泰尔:医生说如果我不能找到新方式把一些积极的东西与周围事物联系起来,我就要死了。


格朗泰尔:


格朗泰尔:所以我就要死了。


24.


若李:R,你在这儿流了一整天的汗。喝什么东西了吗?


格朗泰尔:当然。而且很多。


格朗泰尔:*倒一杯苏格兰威士忌*


若李:不,你需要喝水。


格朗泰尔:一般我不会掺水,但我可以以健康的名义破个例。


格朗泰尔:*往威士忌里放一个冰块*


若李:


25.Enjolras: Anything else?


Courfeyrac: Yes. What cute little nickname do you call your husband?


Enjolras: Grantaire.


Courfeyrac: Adorable!


安灼拉:还有什么事吗?


古费拉克:有。你有用什么可爱小绰号来称呼你丈夫?


安灼拉:格朗泰尔。


古费拉克:太可爱了!

R可爱!

┓┏ 凵 =╱⊿┌┬┐:

现代AU!
在格朗泰家过夜,P2美好回忆(bushi

【LM/ER】格朗泰尔无计可施

Realdian-:

-掉河里的后续 谈恋爱 前篇见tag
-现代AU 搞甜 对话故事 双向暗恋
-真实欧欧西(!)
-有一句双c

⚠️直球E预警 我觉得E谈起恋爱应该是这样吧就这样写了,希望不要太ooc()

梗概:安灼拉一点都不迟钝的。


格朗泰尔拿爱潘妮没办法,她拥有一切鬼聪明,想到什么就会去做,上一次他为她心软得到的是什么结果?不得不去赴了一场糟糕的午宴,到场人员有紧张兮兮的爱潘妮,不知所措只好埋头于吃的大R,紧张兮兮的马吕斯和努力平衡尴尬气氛的珂赛特。这种相似的处境将两人的友谊推向高峰,但格朗泰尔总是不被看好的那一个,他倒是没做什么傻事。他只做了一件极大的、比任何年轻人做的傻事都更加登峰造极的事(包括爱潘妮的四人午餐也超不过他)——他在喝醉的情况下掉到河里,还撞断了腿,半夜给安灼拉打电话求救。格朗泰尔用了清醒后的很多个小时来明白这几乎等同于在身上挂着“您看,一个酒鬼在这种神志不清的危急情况下只能想到您,他多么爱您!”的牌子。爱潘妮抓住这事做了点文章,格朗泰尔死命拦住没让她投,她对此颇有微词。
“你知道谁在我写这个时候帮了最大的忙?”
“我不想知道。”
“是公白飞,不,几乎所有人都给我提供了素材,但他知道的最多。除了安灼拉没有参与其中。你不能再这样躲下去了。”
他没躲,格朗泰尔并不掩盖他是一颗卫星的事实,只不过在他看来,他的行星足够迟钝,我们指的是他的感情,他拿太多的爱给弱势群体,给人权,给巴黎,给祖国,给三百年前的革命领袖,留给他自己支配的爱已经不多了,感谢安灼拉的迟钝,他永远不会发现有一个丑陋的角落曾经爱慕过他。


三个月前他们还只是点个头的交情,而在格朗泰尔拄着拐杖跳了几天以后,安灼拉来找他了,这种接近同时出于愧疚和爱情,格朗泰尔两样都不明白,因此只觉得奇怪,记得自己没还上医药费,还以为他径直走过来催债,巴阿雷把自己的座位让出来,好让安灼拉和格朗泰尔的距离缩减到只隔一张桌子,而格朗泰尔对他的安全距离有着严格的要求:以他自己的步子走五步——当然,是在他滴酒未沾的情况下。这段长度也恰好是缪尚里他的小角落到他们的领袖常坐的长桌的距离。现在安灼拉又把手肘放到桌面上,身体向前倾了,他入侵这块安全空间就像贞德在奥尔良一样轻易、迅速、猝不及防。
“我们可以一起吃午餐,”安灼拉飞快地说,“这是一个邀请。”
格朗泰尔没理由拒绝,他心中有一张本校无法拒绝人员的排行榜,是的,别以为只有公白飞才会有这种东西。此前安灼拉并没有排在首位,但现在代表他的小人一路跑到了榜首。他用相同的速度给出肯定的回复,没忍住问了为什么。
“呃,你看,我需要一个人提醒我吃饭,而你也有相同的问题,你现在是伤员,我们可以拥有这个层面上的互帮互助。”作为安灼拉的优点是你大可以撒点小谎,大多数人仍然会相信你,作为格朗泰尔的缺点是你总会无条件相信安灼拉。
“但是,你以前好像都和公白飞吃饭。”格朗泰尔心不在焉地拨弄着他的西兰花,安灼拉也挑食的,他乐于自己发现了这一点,蓝眼睛领袖把所有的青豆都挑到一边。
“他被小猫困住了。”
这次他没说谎。


安灼拉意识到事情走偏了是在事故不久后的一个下午,仅仅由于半夜的共处一室,这个原本只有个模糊印象的人突然在他的视野中频繁出现。格朗泰尔穿一件红外衣,在走廊上踩上滑板,不怕把另一条腿也摔断;格朗泰尔让若李在他的石膏上签名,好满足这个小医学生的虚荣心;格朗泰尔后脑一撮头发从来没梳平整过,而且他的眼睛确实很漂亮。最后一点是那天晚上就发现了,路上的时间足够他醒酒,安灼拉在他身边躺下时没有闻到酒味,他好像已经睡足了一觉,嘟囔几句听不清的话,睁眼看他,安灼拉想到这双眼睛,也曾看过桌上那份摊开的文件,看着那只独角兽环绕住他的名字,格朗泰尔无疑是很了解他的,可他对这位会在半夜打电话向他求救的人又知道多少呢?他甚至不明白他的社团中的地位是什么,而这已经是他们联系最紧密的时刻了。
优秀的年轻人就这样遇到了一个从未面对过的难题,所幸安灼拉擅长解决一切问题,不需要太多帮助,毕竟他又不是二年级的小鬼,稳重的爱才是安全的——
“公白飞我不能和你吃中饭了。”
“怎么了?”
“哦,要是我再不去和格朗泰尔一起吃饭,我会完全失控的。这样影响到日常生活的情况会经常发生吗?就是当你……”
“当安灼拉决定捡回他的人类情感的时候?是的。你会困惑不解,会欣喜,会悲哀,好在所有人都会这样,所以总体来说,它对你有好处,快去吧。”他拍了拍安灼拉的腰。
“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这样说话?”
“古费拉克在上他的文学戏剧课。”


公白飞受到古费拉克的影响了,什么时候他和格朗泰尔之间会交换思想呢?安灼拉想。缪尚的囚徒们认为思想交流是不可被剥夺的权利,尤其是交谈,他们无所不谈,秉心直言,无所畏惧,那乐于接受任何人长篇大论的反驳,好让交谈永远燃烧下去。安灼拉同格朗泰尔谈ABC之友的事务,谈阳光下树影是不是蓝色,谈上学年他们集体交白卷的事——为了抗议古板的督学,一夜之间所有人都变成了坏孩子。他避开这一切亲密交谈,一切愉快的午休时光的起因,不谈那条河,也不谈那个晚上。格朗泰尔则是始终笼罩那一段阴影下,对于这种无原因——在他看来——的示好充满警惕。
“那可是安灼拉,”爱潘妮说,“就算他和古费拉克走的再近,他也不会为了捉弄你而做出这些举动。你怎么这么害怕有人对你好。你在幼儿园被霸凌过吗?”
“没有。”格朗泰尔踢开一块石子,他们正沿河边走着,这一回,他小心地走在了内侧,“也许是因为姑娘们说我的那些话,你在任何情况下都是不可能的,这个真的很打击人——有一点打击人。”
“你忘了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在一场该死的万圣节派对上。所有人都穿成德古拉和性感小猫咪,只有我们俩特别认真,一个缠了全身绷带,一个撒满血浆。”
“天哪,你真要记这么清楚吗?你的木乃伊看起来其实挺不错的。”
“因为看不到脸?”
“我在夸你是个值得当朋友,值得对你好的人。”爱潘妮轻轻推了推他,“或者是你湿透的样子实在太辣了,要不要把你推下去重来一次?随时效劳。”
“饶了我吧。”


上一个以发展感情生活为名来约安灼拉的姑娘(还是小伙?)长什么样子,他完全忘了,名字也很模糊。不过我们帮他记住了,玛丽安已经非常接近成功了,她请他进了房间给他泡了茶,两个人翻完五大本家庭相册,女孩叹了口气说我本来不该给你看后面那四本的,看到我第一天上学的那张照片时你就应该吻我。
他自然是不明白玛丽安的失望,同样读不出格朗泰尔怪异行为的本源,所幸他在格朗泰尔无意的提示下观摩了大量美国爱情电影。
“如果我想在圣诞节假期前约他出去,我最好上课时坐在他附近。”
“你们一起上哲学课。”公白飞提醒他,“我还是得说,这种事是没有公式的。”
“但我坐在第二排而他在最后一排,我不能跨过整个教室和他讲话,那样太傻了。”
“格朗泰尔旁边的桌子一直都是空的。”
“公白飞,你是怎么做到万事皆知的?”

哲学课对格朗泰尔相当重要,他又爱又恨,从不缺勤,恨则是教授太严格,给论文打起低分从不手软,爱则是可以天马行空听课,借闲时读的书当个拿A的学生。另一个原因是他的座位可以完整地看到安灼拉的金色后脑勺,他是世界上第一个盯着别人后脑勺的哲学家,这位大师什么也不赞美,只顾把美好事物蒙上层灰纱,而今天生活试图反击。安灼拉的座位是空的。想点好的,格朗泰尔对自己说,你们现在是朋友了,也许他只是走在路上时突然穿越到了一七八九年。
“我可以坐这里吗?”
“不行,您会上断头台的。”格朗泰尔冲着安灼拉说,“嗨,我在复习。”
“你根本没选那门课。”他拉开椅子坐下。
“兴趣爱好,从前我还能背下《杜蔻宪章》,现在只记得几段了。”格朗泰尔把自己多出的一堆书从桌子上移开,大概是安灼拉表现得反常(反常的快乐),讲台上的人一眼便觉得不对。
“安灼拉,怎么不坐在这个座位上?”
“抱歉教授……我突然对那张桌子过敏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是若李给你开的诊断书吗?”格朗泰尔小声说,带着最不可置信的神情。


“安灼拉脑子绝对坏掉了。”格朗泰尔对爱潘妮说。“他做了一些不可理喻的,应该说很傻的举动。当然,我的脑子也坏了,我一点都不觉得他傻。”
“后面那一条,认识你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再提醒一次,我们是朋友,不代表你可以这样在我面前炫耀。”
“我没有!”格朗泰尔靠在储物柜上,试图用凉意让脑子清楚点。
“你们俩就像一对花孔雀,在对方的领地里踱来踱去却不出击,快些结束这种状态,回到人类世界好吗?”
“谁教你的这种比喻?”
“我的修辞学评分可高了。他来了。”爱潘妮一扬下巴,转头对着自己的柜子。安灼拉紧紧捏着他的书,就好像要过来问他们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去送死。
“周六晚上你想去河边走走吗?也许我们可以解决河岸湿滑太容易掉进水里这个问题。”
“等一下!”爱潘妮捂住了格朗泰尔的嘴,“你是在约R出去吗?”
“爱潘妮,我不想这么说的,但是我已经对你说了两个谎了,第三个不该来得这么快——所以我只能告诉你:是的。”
“哈!我终于能穿那件T恤了,你还不知道,我有一件背后写着爱潘妮总是对的的T恤,而且我等待穿它很久了……哦,抱歉,你们聊。”她解放了格朗泰尔的呼吸,哼着歌走开了。
格朗泰尔微微摇着头,说:“你是不是知道当你这样看着我的时候,我无法表示任何拒绝。”
“我现在知道了。”安灼拉回答说。


———————————
这篇挺不满意,连贯性差,像情景喜剧(?)
暗恋写得我头都秃惹
不会重写了,既然写完了就放出来吧
(硬汉勇于面对黑历史)


【LM/ERE】优质画纸

Realdian-:

-68AU 谈恋爱
-我对画材一窍不通
-我吃无差 这篇也是无差




安灼拉几乎与光同义,这是格朗泰尔的言论。因为他总是做在他昏睡时拉开窗帘的那一个人。人被剥夺了在自己房间里醉生梦死的权利了!还是这样一个人在为社会境况和越南担心呢。格朗泰尔缩到床的角落。
“醒一醒,德古拉,别躲了。下午两点了,你没去上早上的课。”
“我早上有和你一起的课?”
“难道你只上和我一起的课?”
“那倒不是,我有很多你不上的课,你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的?”
“无论如何,现在从床上起来去看看你的烂摊子,我不想再在我们的房间里看到这种情况,为什么你又喝醉了?”
“因为我用完了全部最好的画纸,并且再也出不起钱买了。”
“你可以在普通的画纸上画。”
“打草稿,可以,但是有些画我想要画到我能找到的最优秀的材料上。”
“什么时候你才能对生活有这样的追求?”
“我有很高的追求,我一定要活到90岁!”格朗泰尔从被窝里爬出来。
“我以前听说你放弃艺术了。”
“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你。”格朗泰尔倒了一杯茶,他很喜欢这种饮料和苦艾酒的重合节奏,也能调和一些白兰地。他赤脚踩在地面上,看着被酒浸湿的几张草稿。艺术只是爱好,是代替学校和说教的最优秀选择,而酒则是艺术的最佳伴侣,所以往往格朗泰尔躺在中间,酒躺在右边,艺术躺在左边,哲学呢,被关在窗外。对不起,前一句话说错了,这中间还有安灼拉。格朗泰尔在不幸生活中最快乐的事就是他和安灼拉拥有彼此,而且是那个作为人的安灼拉,是痛苦的会犯错的,会开玩笑的安灼拉。
“我听说美国人已经不在纸上作画了,”安灼拉看着他喝茶,突然说。“他们直接画在皮肤上。”
“那是我告诉你的,他们有很多女孩,呆在一个昏暗的小房间里,花三十美元,她就会在你面前脱掉所有衣服,不提供性服务,只单纯出租自己的皮肤。等你画完了,她就在喷头下把身体清洗干净,你的艺术大作就消失在阴沟里,要是你愿意,你可以看看她淋浴。”格朗泰尔开始把地上的废品扔进垃圾箱,“但是我甚至连个模特也没有,哪个姑娘愿意让我落笔呢?那些美国姑娘并不都是为了钱去做这份工作,她们中甚至还有些出自名门的姑娘,向陌生人展示着自己完全的美,她会幻想着这一个小时,她是被购买、被使用的,就像《白日美人》。我们一起看过这部吗?”他捡起几乎用空的几管颜料,盖上盖子,安灼拉没有回答他,他伸手在画板上擦了一下,一块绿色颜料印到他的手背上它,他用手指抹开,皱着眉头看着。
“你不愿意同我说话了?好吧,我已经两个月没有喝得这么醉过了,这是一个进步,你本该表扬我。哲学,我也觉得很有意思。只是学校仍然无聊,你和公白飞先前讨论过的教育体系也不是没有道理,但这难道是经济体制和消费主义的错吗?不见得。我想我要站在你的对立面了,这又不会发展成一场革命,我们都是革命者,这毋庸置疑,但是一场革命,真的可能发生吗?这十年不是又快乐又无忧无虑的吗?我们要去推翻什么,领袖?”
安灼拉慢慢涂抹着那块颜料,头也不抬地回答他:“对大部分人来说,并不存在无忧无虑的十年。”
“关于这一点,唉,真不如喝酒去。我喝醉以后,回家往沙发上一躺,就觉得我,比如说吧,就成了荷马或但丁,要不然就成了戴高乐——你知道,我可以自由自在的想象,可是你却不能想像你是但丁或戴高乐。首先,因为你想保持本色;其次,你只是一匹疲于奔命的驿马。我有想象,而你只有现实。”
“你还没有醒。”
“你不也喜欢这个我这个喝醉的圣母院的情人吗?我学我想学的东西,读值得读的书。这样多好,我是巴黎学得最多的大学生,通不过考试就不能怪罪我了,会有人因为通不过考试而去革命嘛!我要加入他们。”格朗泰尔收拾干净,站起来面向窗外。
“你几乎有点疯。”安灼拉看着他,“难怪我会爱你。”
“我要再次感谢你把那点感情分给我,你太慷慨了。”格朗泰尔冲他鞠了一躬,“你碰到颜料了?用布擦一擦。”
“格朗泰尔,也许你可以在我身上画。”
“你比我还要疯。”他拉过他的手,看到那块绿色被涂抹得很不均匀,他将自己的手覆上去,绿色就沾到他的手背上,“你要收我三十块美金吗?我可拿不出来。”
“潘妮告诉我,”安灼拉脱下上衣,“你偷偷拿我当模特很多次,所以我想,你会愿意画在模特身上吗?这还是一件相当新潮的事。”他抓住格朗泰尔的手,拉至胸口,他感受到他心脏的搏动,“你可以从这里开始。”格朗泰尔熟悉这种下命令的语气,安灼拉说话经常带这种声调,很温和,没有压迫感,但不容反对,他是怎么做到的,难道是优秀的家庭教育带来的气质?他由于这一点在学院里很出名,甚至拉丁区的人都知道,索邦的一个学生,样子很漂亮,说起话来却叫人害怕,性格上也不爱同人亲近,谁要爱他呢?又有谁能被他爱?这些浅薄的见识要招ABC的朋友们发笑了,他们是见过完全的安灼拉的,毕竟,把他们团结在一起的并不是严厉生硬的命令,而是人群之间碰撞的火花,年轻而相似的激情,簇新的理想,所有这些安灼拉都拥有。
格朗泰尔不自觉地开始数安灼拉的心跳,他能猜到自己的脸发红了,但安灼拉没有一点不自然,心跳拍子也不乱,古语说,美丽的肉体像大理石,这个比喻是完全错误的,肉体的美可以使你的的心砰砰乱跳,使你浑身颤抖,使你脸红,使你为之流血,而他的主人不自知。这是生命的美,而大理石是死的东西。安灼拉此时的面孔是超脱的,视线越过面前人投向前方。他在鼓励他,但并没有用言语或微笑的方式,他用强有力的心跳不断告诫着有些缩手缩脚的怀疑论者:既天真又邪恶的艺术要求你接受它,当你作画时,这个身体同时有心脏在跳动,有血液在流淌,有肺叶在一张一弛,一呼一吸。你作品的命运未卜先知,注定是要付诸东流的。
“安灼拉。”格朗泰尔的手下移到他的腰侧,那里有一处伤疤,约一掌宽,颜色还很浅,当时没有受到很好的治疗,因此留了明显的疤痕,是二月的游行中得到的,安灼拉已将它当成勋章了。“你确定这颜料不会伤人吗?”
“没事。之前加弗洛什来找你,在屋子里乱跑,摔到调色盘上,我给他洗净了,他还骂你毁了他的衣服。”
“我都不知道这件事。”格朗泰尔一直在发抖,他不可能完全将安灼拉当成一张画纸,谁也不行,人可以成为动物,但不会是一个物件,走进一个有人的房间,就不能假装屋子里只摆着几张椅子。唉,他想不到能画些什么,安灼拉是典型的行动派,格朗泰尔常常跟不上,所以他才会选择远远地,从他的角落里看着。他绕到安灼拉背后,找那一点灵感。安灼拉站立时总会昂着头,这显得他带着点傲气。但他拥有这种气质似乎理所应当,倒也不令人讨厌,他从三月开始留长发,起因不过是巴阿雷的一句玩笑,到现在已经长及肩头,期间被爱潘妮和格朗泰尔逮住扎辫子不下十余次,还借了相机来拍照。格朗泰尔把他的头发拨到两边,手指摁上了新露出的一小块皮肤,安灼拉轻轻抖了一下,他同样是感到紧张的,创作者的手指沿他的脊椎下滑,试着找到一种平衡。
“可能会不舒服,往身上画画这件事我对自己干过,但那是很久以前了,好像一个世纪以前!”
安灼拉没有回应他的夸张,笔刷的触感很新奇,格朗泰尔还经常用手指抹开颜料。安灼拉记起了小时候,这段画面模糊得像一个世纪以前,父亲要他学一点绘画,最古典派的那种,他不怎么感兴趣,更不擅长,几张静物也歪七扭八,总要挨骂,从此对画笔留了几分敬畏,格朗泰尔的手很稳,安灼拉想象着自己拿出那支画笔的样子,一定很笨拙,他笑出了声。
“啊,不要动。”格朗泰尔捏了捏他的肩膀。他瞥到他手上沾了红颜料。二月的游行格朗泰尔拒绝了和他一起去,他在浴室中冲澡,喊着回复他:“你们那些新思想我全知道,尽管我从不为它们伤脑筋,没这个必要,只要我生活得好,我什么都同意。而且你会被关进局子的,那很不好。”于是安灼拉只好一个人面对拥挤的人群,无休止的暴雨和实施暴力的jc,他原以为只要面对后者就好了。最终不是jc们让他受了伤,他不知道被谁推出了队伍,撞到街角障碍物,毁了三件衣服,还留了伤,直到衬衫上透出红来才发现,只好到墙根去坐着,尽量远离人群,雨水稀释血液,伤口痛起来,疼痛有益思考都是教士骗人的鬼话,直到格朗泰尔找到他,他才反应过来,人群已经四散了。“我只是刚刚想起来今天是情人节,”他伸手扶他,“所以我们要在医院过了吗?我该带把伞,但是你看这么大的雨,带伞不如划条船来,真感谢巴黎优秀的下水道系统。”安灼拉隐约看见他手上沾了红色,不知道是谁的血,也就抓住他的手爬起来,没去医院,回房间自己处理了事。朋友问起来,格朗泰尔总是抢答:“是约翰逊*打的,他是凶手!”安灼拉现在觉得那点红色也是鲜血了,一个还未熄灭的烟头就能迅速引燃它。格朗泰尔捧着一团火焰,正在灼烧他的背。这个生活艺术家停了笔,让他坐到椅子上,蹲下来仰头看他。
“画完了,我想拍下来。”格朗泰尔亲吻他的膝盖,这个亲昵动作带了太多的服从意味,安灼拉更紧张了。
“你都没有告诉我画你画了什么,你怎么只在背上画?”
“足够了,你会明白的,你现在很美,我从没见过你拥有这种美——也许一次,游行那次?我记不清了。”他说完话就向房门走去,“你别动。”他重复。
安灼拉坐在椅子上不动,看着自己穿着袜子的双脚,脚后跟处的颜色已经改变了,他感到自己的生存意义似乎也在这日复一日的校园生活中磨损了,像袜子一样褪色,格朗泰尔愿意无理想的生活,是不是也和他不穿袜子有关。只剩那块伤疤还像是在流血,在燃烧,父亲总是希望他学会享受安定,并且长成“举足轻重”的公民,而不是去做一个嬉皮士,或者是在墙上挂切·格瓦拉的海报——虽然安灼拉不是其中的任何一个,但他没能长成父亲希望的样子,已是他父亲最大的遗憾和他最大的幸运了。格朗泰尔带着相机回来了,虽然他自己没有,但总能借到胶卷这些,也不告诉安灼拉是从谁那里借的。暗房是他和弗以伊一起搭的,占了缪尚后厨的一个角落,平日里托爱潘妮打点照看,倒还真出了不少好片子。安灼拉不喜欢有镜头对着自己,可格朗泰尔说镜头都是要对着领袖的,要他早些习惯,安灼拉便由他去了。
他很快拍完了,趁着太阳下山前的这段时间,安灼拉洗去这些火焰,他看着落到脚边的水被染成暗红色,几乎以为是伤口开裂流血。格朗泰尔将那些照片藏了很久,安灼拉在这件事滑向遗忘深渊之前见到了它们,见到了他自己。格朗泰尔说安灼拉应该是个有翅膀的天神,于是他为他加了一对翅膀断裂后留下的缺口,鲜血淋漓,而安灼拉的表情显示出是他自愿放弃了这对翅膀,只为了用伤口和血让自己清醒,让火焰燃烧。
“那就是你为什么只在我的背上作画?”看完照片后的那个晚上,在缪尚里,安灼拉这样问,“你不想让我流更多的血?”
“只有活着才有生活,死了的人是没法生活的,”格朗泰尔说,“要是你真的掰断了自己的翅膀,你会死的,所以我请求你别这么做。”
“你在想什么,我没有翅膀。”

—————————————
*指当时美国总统林登·约翰逊,二月十四日巴黎的这场游行是一场反越战游行。
*有改自《笑面人》《被侮辱的和被损害的》的句子
*R画的图样可参考电影基督降临

这篇塞了各种自己喜欢的东西进去()
但是还是写的好累

【ER】一位有神论者的诞生(现代AU,NC-17)

美到屏息

Lan-dscape:

Rating: NC-17


Notes:


#灵感来自那条亲吻雕像的微博


#现代AU,HE


#流水账


#肉在文中图链




一位有神论者的诞生


 


*


格朗泰尔用消毒液洗手的时候,感觉到左手食指上传来一阵刺痛,像被虫子叮了一下似的。他抬起手仔细看了一眼,第二个指节的侧面有一道细细的口子,稍微有一点儿渗血,大约是刚才被小号的刻刀划伤的,但伤口太浅,被石膏粉末糊住了,现在见了水才开始流血。这事经常发生。他没怎么在乎,把剩下的消毒液冲了个干净,抽纸盒里已经没纸了,他只好甩着手走了出去。


“潘妮,”他说,“有创口贴么?”


“什么?”


“创口贴。”


他重复道,这回大声了点。


爱潘妮终于把眼睛从她的雕像上扯了下来,看着不情不愿的,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对他眨了两下眼睛才说:“在我包里,自己拿吧。”说完便立刻回到她的雕刻工作里去了。她弄这个雕像已经快两个月了,它从一开始的粗糙模糊慢慢变得精细生动起来,格朗泰尔教了她不少东西:跟着他学画画学雕刻的人不少,但从没人像爱潘妮这样认真,每天都来得最早,还要留到最后一个走。他们两个人也逐渐成了好朋友——好到她能让他直接去翻她的包,但也没好到他能开口问她那个雕像刻的是谁。


他能看出来这雕像不是她随便想象出来的什么对象。它,或者说他,是有神态的,那个微笑一定是被看见过,才会被再创造出来,才会在她的手指下慢慢地再次浮现,然后成型,然后凝固。那是一个真实存在过的瞬间——那一定是人坠入爱河的一瞬间,不然怎么会连那人眼角的弧度都记得一清二楚?


这也是他热爱雕刻的原因之一。那像是在云石里寻找人类的感情,那让他觉得这石头或许也有颗心。


格朗泰尔走到一边拎起她的包,它沉得像是装了砖一样。他花了将近三分钟的时间在里面四处摸索,终于拽出来一块皱得连包装外皮都翘了起来的创口贴。他扔下包的时候,它的里面发出好像什么断了一样的声音,他吓了一跳,爱潘妮却连看也没看他一眼。她忙着在那雕像的鼻梁上磨出一块小小的弧形凹陷,石膏的粉末飘散在她周围的空气里,被窗外落日的余晖照出一片金色来,漂浮在画室靠窗的一侧。他在衣服上蹭了蹭手,贴上了那块小小的胶布,它已经不太粘了,勉强抱着他的手指。


“你知道,”爱潘妮突然开了口,“他们说……”


“说什么?”


“要是人类亲吻雕像,它们就能活过来。”


格朗泰尔笑出了声,爱潘妮有点恼怒又有点好笑地瞪了他一眼。


“怎么,”她说,“你就从来没做出过那种你爱到想亲吻它的作品吗?”


“怎么,”格朗泰尔说,“你现在才知道我不是浪漫主义信徒吗?”


爱潘妮头也不抬:“骗子。”


他耸了耸肩,拿起了自己的包。“更准确地说,”他说着,“是无神论者。”他把背包甩到了肩膀上,顺便拿上了自己今天脱下来的工作服罩衫,它需要洗洗了,就算对于一个现代艺术家来说它也有点太脏了。


“得走了,”他说,“有晚班。记得锁门——要是你亲了它,明天记得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古希腊式奇迹。”


爱潘妮拿着小尖刀的那只手扬起来挥了挥,权当告别。他掩上了门。


 


*


他在缪尚的晚班从十点一直持续到次日早上六点钟。一开始只是为了帮米切什塔个忙,这咖啡馆离学校太近了,而找兼职的学生一般不会选择通宵值班,后来他也就习惯了:毕竟就算不在这儿值班,他也会在别的地方熬夜,况且别的地方还不一定有这样的清净。这地方晚上最吵闹的声音也不过就是两个熬夜赶进度的学生争辩一会儿论文罢了。


更何况,米切什塔允许他在上班时间喝点儿酒,而她的酒通常来说都是好货。格朗泰尔今天多喝了杯波本,交接班的时候脑子里有些晕乎乎的,差点儿把包里脏兮兮的罩衫也一并挂到衣帽间里去。热安跟他打了招呼,笑眯眯地从怀里一大捧非洲菊里抽出来一枝火红火红的塞给他。


他接了过来嗅了嗅,道了声谢,心里记着下次上班的时候给他再带点儿小蛋糕。他跟热安相处得不错,他甚至提过要让格朗泰尔给他的新书画个封面。


“什么新书?”格朗泰尔当时问他。


热安摇头晃脑,一脸神秘:


“皮格马利翁。”


想到这儿,格朗泰尔微笑起来。热安跟着他走到外间去,把那一大抱鲜花换进吧台一侧的陶制花瓶,原来的那一束丽叶玫瑰被塞进了格朗泰尔手里,叫他把它们丢进外面的大垃圾箱。格朗泰尔答应着,与他道了别,走出门去,却没丢掉那束红玫瑰,他把发绳拆下来,将它们和那支非洲菊捆成了一束。


 


他拿着那束花,绕了一趟远路。他的公寓离缪尚不过十分钟步程,但他得绕到两个街区外的美术用品店里去取件东西。等他到时,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那家店刚刚开门,店主马德兰先生一个人维持这个小店,他这天仍穿着那件黄色的麻质衬衫和黑长裤,正半跪在门口,清理门后面一卷卷堆成小山的画布。格朗泰尔见了,也在他旁边蹲了下来,将那束花放在了一边的木地板上。


“早上好,”他说,“马德兰先生。”


“您也早。”老人说。


格朗泰尔帮他做好了收尾工作,马德兰先生站了起来,动作比他还要麻利,对于他的年纪来说,马德兰先生显出了一种过于年轻的轻盈和矫健——而作为真正的年轻人,二十岁出头的格朗泰尔光是蹲了这么一会儿,站起来就感觉到一阵头晕眼花,差点一脚把他们刚垒好的画布架子踹翻。


他抱起了那束花,把略长的头发别到了耳朵后面。


“您稍等会,”马德兰先生说,“这就去给您拿。”


格朗泰尔点了点头。老人戴上了挂在胸前的眼镜,消失在柜台后面的房间里。格朗泰尔走近了些,翻了翻放在柜台上的,今天刚到的报纸。没什么新鲜事,中年警官投河自尽,黑灰色的讣告散发着油墨好闻的清香味儿。他没怎么在意,将报纸阖了起来,那人的名字转眼就被他忘了。


马德兰先生回来了,怀里抱着一个亚麻色油纸的包裹。


“这是我能订到的颜色最正的布了。”


他说着,将那个包裹放在了玻璃柜台上。


格朗泰尔伸出手去,掀开了包裹的一角。


那里面是一块绒布,就是普通的拿来给艺术品挡灰的绒布,但正是他想要的颜色——红。纯粹的红色,像沉默的火,像他怀里的玫瑰,冷静而热烈,仿佛红色是它存在于世唯一的方式,仿佛是刚从街垒红旗上扯下来的一角。


“好极了,”格朗泰尔笑了起来,“它太棒了,马德兰先生,真谢谢您。”


“没什么。”马德兰先生说,“没费什么事。就是现在不怎么流行用红布了,您知道吧?要么就是蓝色,要么就是深灰,墨绿色也挺多。他们嫌红色太艳。”


格朗泰尔微笑着点点头。


“我有非得要这红色不可的理由。”他说。


马德兰先生没追问。他平时总体来说是少言寡语的,格朗泰尔也没见过他平时和谁一起待在店里,有几次,他看到有个金发的女孩子在这里逗留,有时还带着另一位年轻的先生,但通常不待太久。


他用现金付剩下的钱,马德兰先生推回了将近一半给他:“这颜色的布现在没人要,都是放在仓库里落灰的,便宜了不少。”他解释道,格朗泰尔也就把纸币塞回了兜里。


“还有一件事……”马德兰先生说道,似乎有些犹豫。


“什么?”


“我要关店几天,”老人微笑起来,但他的眉间皱纹太深,那让他的微笑也带着一种散不去的愁苦,可反过来,那种愁苦反而使他微笑里的满足感更加明显了,“大概得一周,我女儿明天就要结婚了,我得去照顾。”


他女儿,格朗泰尔想,应该就是那个之前来过几次的年轻姑娘了。


“那恭喜了,”他笑着回应,“放心,这两天我没什么别的需要了,再说,您也需要休息休息了,这附近除了您,也就只有快餐店每周七天都开门了。只可惜我现在手边没什么能送给您作礼物的……”


马德兰先生笑着接受了他的好意。格朗泰尔再次道谢之后,抱着纸包裹和花束离开,这时年迈的店主已经坐在柜台后面读起报纸来了。


 


*


格朗泰尔回家之前,在楼下的便利店里随手拿了些吃的,还有一瓶甜果酒——不太好,他通常不喜欢喝这种太甜的果酒,但这是他能在这附近找到的酒精含量最高,但也不会高到让他中毒的东西了。


电梯已经坏了好几周了,他只能走楼梯上楼,他的公寓在六层,楼梯间里弥漫着一股灰尘和返潮的味道,他还挺喜欢这股潮湿的气息。格朗泰尔爬到六楼的时候,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这也是情有可原:他今天带回家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他掏出钥匙开门,今天走前他没关窗,这会儿客厅的薄窗帘正在风里翻飞。


他先是去关了窗户,把手里的东西都搁在了茶几上,紧接着他去冲了个澡。他手上的创口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掉了,好在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他换上干净T恤,把换下来的衣服和脏罩衫都塞进了洗衣机。


格朗泰尔一手拿起酒瓶和花束,一手抓起那个油纸包裹,终于走进了卧室。


“嘿,”他说,“给你带了点东西。”


他的卧室永远都是那副样子——很乱,没来得及扔的酒瓶和没来得及洗的笔刷,颜料盘,盖子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的颜料罐子,半干不干地堆在角落,窗帘拉着,因此十分昏暗,像是什么穴居动物的巢洞。他在床上坐了下来,将玫瑰与非洲菊的花束放在了床头柜的一头。


而床头柜的另一头,放着一尊青年男子的头部雕像。


它和爱潘妮正在做的雕像一样,都是有神态的,只不过不像她的那个一样在微笑。它是英俊的、美丽的,但也是愤怒的、专注的,它眉头紧锁,眼珠直视前方,虽然没有瞳孔,但仍然使人感到那种视线的锋利与尖锐,它的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好像在忍耐着什么痛苦,但又好像下一秒就要开始大声指责或者批判什么一般。这雕像只延伸到肩膀下面一点,因此它没有手臂,但如果有的话,格朗泰尔觉得,那一定是直指着前方的。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一刻,是阿波罗降怒于世人的前一秒;当他紧皱眉毛对人怒目而视时,连风雨雷电都要在他身后驻足;在他的手指尖,普罗米修斯点燃了最初的火种。六月的太阳,他想,年轻而充满热情,尚不知晓如何散发全部的热量,便义无反顾地将自己投入了人间的夏天。


他喝了一口果酒,紧接着一下喝掉了半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难喝,也可能是因为他越来越不挑嘴了。米切什塔的波本很好,但尚不足以让他醉到梦见那人。格朗泰尔垂下眼睛,看着他刚刚带回来的那束花,玫瑰刚刚开始枯萎,非洲菊却开得正好,两种不同的红色簇拥成一束,静静地搁在他的床头柜上,就放在那雕像的旁边,它却连看也不看它们一眼。鲜花对他来说没有意义。就算有,那也只是作为武器的一种掩饰。


“你知道……”


格朗泰尔又喝了一口酒,才能接着说下去。


“你知道,有人跟我说,要是人类亲吻雕像,你们就能活过来。”他放下了空了一大半的玻璃瓶子,发觉自己的手指有点儿发抖,却不知道是为什么,“你觉得那是真的吗?我觉得不太可能——是吧?这又不是什么神话故事,而且就算真的是神话也不成,我只给你刻了脑袋,要是成真了,这故事就要变成惊悚小说了。”他笑了起来,这样的对话让他想起他在梦里和那人的对话,他嘴里成串滚出来的词句有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常常会引得那人瞪圆了眼睛看着他,偶尔在他心情不错时,甚至会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苦笑。


“不过,我还觉得,就算试试也无妨?”


格朗泰尔像是在对着雕像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在说话的间隙,他已经慢慢地从床上挪了下来,跪在了木地板上,他的膝盖硌到了什么东西,格朗泰尔没有在意。他伸出手去,捧住了它的脸。


为了刻这雕像,他用了上好的云石,花了整整六个月的时间细细琢磨。它洁白而光滑,手指摸上去的时候,它贴着他的手,散发出冰冷的温度——如果冰冷也能被称为温度的话。格朗泰尔用手指划过紧咬的下颌线,垂在脸侧的头发,它该是金色的,柔软的金色,他画过那种颜色,在涂抹太阳神的战车时,他用掉了一整管黄金颜色的颜料。


格朗泰尔凑了上去。


它的嘴唇是冰凉而坚硬的,与其说是他凑上去亲吻了它,不如说是它冷冷地压在人类的唇上。自始至终,他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却也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有些发抖,带着酒的气息。他亲吻它,像是要献上生命般虔诚,又像是想求得神顾般贪婪,在那一个瞬间,他仿佛嗅到破败的玫瑰花的香气。


他退开了。


房间里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声外,一片寂静。


格朗泰尔笑了起来,我在干什么?他想着,从地上站了起来,这才发现刚刚硌着膝盖的东西是一枚啤酒瓶的盖子,他的膝盖大概已经青了,而双手都已经被汗浸湿。他的手指有些痉挛,左手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他抓起酒瓶,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酒精让他有些发热,脑子发晕,差点没能拿起那块鲜红的绒布。


他抖开了它。在昏暗的房间里,它看起来像是深沉的暗红,如同被血染过似的,似乎用力拧一下,还会渗出尚未干涸变冷的液体。只有这样的红才搭得上那个雕像。格朗泰尔将它盖在了那尊雕像上,它有些太大了,一直从床头柜拖到了地上,拽出一小块逶迤的波纹,像是肩负着理想的红旗,又像是理想主义者最后的裹尸布。


格朗泰尔躺了下来。


 


*


他这天不到中午就醒了,做了梦,却没有梦到他想见到的那人。这对格朗泰尔来说,已不太常见了。他连续梦到那个人,梦到一八三二年的巴黎和那些面容模糊的朋友们已有很久了,久到他已然习惯这一切,甚至忘记了没有他们的梦境是什么样子。至于他昨晚梦到了什么,在他睁开眼睛之后,格朗泰尔便已差不多忘了个干净。


什么都没有发生。那尊裹了红布的雕像仍立在他的床头,平静得好像昨天那个吻从未发生过,只有一束玫瑰与一朵非洲菊知道它的存在;他仍然向以往一样起床,问神早安,用速冻食品解决午饭,然后出门。什么都没有发生。


 


*


爱潘妮完成了她的雕像。


对于一位初学者来说,它已经非常出色了,格朗泰尔瞧着那雕像,它的线条还有些僵硬稚嫩,但神态却很是生动。不知怎么的,格朗泰尔觉着它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似的。爱潘妮确实有些天赋,如果她在童年时就受到这方面的教育和培养,说不定早就已经有所成就了。格朗泰尔有些惋惜,同时也感到一种踌躇:要是可以的话,他倒是很愿意继续教她学习,要是能——


“我不会再来了。”


爱潘妮突然说道。


格朗泰尔猛地把视线从雕像上转过去,半天才问道:“……什么?”


她在自己的罩衫上蹭着手上的灰,低着头不看他的眼睛。“我不会再来了,”她重复道,“这几个月来谢谢你。”


“那这雕像,”他说,“你要搬回去吗?我可以帮你搬,这东西挺沉。”


爱潘妮摇了摇头,她已经将工作服脱了下来,她今天穿了件略显正式的深棕色连衣裙,格朗泰尔这才注意到,她连头发也是特意编过的,还戴了两个人造珍珠的耳钉——这和她平时戴的小东西不太一样,它们通常是夸张的,一个环连着一个环坠成一串,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最最至少,也要是那种镶满了人工钻石的小玩意,在百分之八十的角度上闪闪发光。


她说:“你留着吧,要是你不嫌弃的话。”


“我当然不——”他说了一半,却立刻换了个话题,“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爱潘妮终于看了过来。格朗泰尔看着她的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发觉自己是在寻找眼泪积聚的痕迹。好在它们并没有出现。


“他要结婚了,”她平静地回答,“就今天。”


格朗泰尔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他说,他早就猜到了这雕像一定属于某人,他只是不知道那人并不属于她,和他自己的雕像一样。看来古希腊神话最终都要变成古希腊悲剧。爱潘妮拿起了包——她今天背了一个小包,米白的颜色和裙子很搭。她微笑起来,拿出手机冲他挥了挥。


“别太想我,”她开着玩笑,“你有我号码,有空出来喝一杯?”


“一定。”他也笑了,拉长了声音回答道,“再见,我亲爱的朋友爱潘妮。”


爱潘妮挥了挥手,向门口走去。格朗泰尔看了一眼表,他马上也该走了。


“嘿。”


他转过头,爱潘妮已经站在门外了,她一只手扶在门框上,一只手握着门把。


“要是你亲了那个雕像,”她笑着说,“记得告诉我它活过来没有。”


他微微瞪大了眼睛,在格朗泰尔能回答她之前,爱潘妮已经把门关上了,留下他一个人待在满室的灰尘、夕阳和无法回应的沉默里,和那个微笑的青年雕像面面相觑。


 


*


这天晚上值班的时候他格外的困,有几次差点直接磕在吧台里面睡了过去,大概是因为昨天没有睡够的缘故。为了不在上班时间睡过去,格朗泰尔从包里摸出了速写本和铅笔。


到了凌晨五点多,店里的最后一位客人也背着书包离开了,格朗泰尔收拾了他的桌子,一边清洗着咖啡杯一边思索着要么就睡会儿算了。每天的五点到六点是他最清闲的时间。通宵了一夜的人离开了,而清晨早起的人还未来到。他把白瓷的咖啡杯逐一放进橱柜,回到了吧台后面。他今天的速写进行得并不顺利,按照往常来说,随手涂抹他的太阳神并不是什么难事,那人的每一个表情他都已经烂熟于心了,要画他并不比制作一杯拿铁更难。他重新坐了下来,盯着那幅画看,画里的人也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是少有的柔和,甚至称得上是爱慕的——他极少画下这样的时刻,但它们确确实实地存在着——虽然就算对于梦来说,它也太像一个梦了。


门被推开了。


清晨的凉风吹了进来,让昏昏欲睡的格朗泰尔打了个哆嗦,他抬起头。


他首先看到的,是玻璃门窗外的街道,夏季的白天来得比较早,这个时候天空已经泛了白,给街道对面的景物着了一层深色,发着暗,像是待洗的相机底片;然后他转过头,看到了刚刚走进来的那个人——


他站住了。


那个人一动不动,格朗泰尔也一动不动,他的第一个想法是:他的头发和他想的一模一样。


窗外的太阳还未升起来,而门内的太阳已然降临:确实,那头金发是他目力所及范围里,色彩最为鲜艳和明亮的东西。要是说这世间的颜色都等着神来涂抹,那他的头发一定是被神偏爱的头一个。他略长的金发带着微卷,从脸侧垂下来,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以及他的眼睛。蓝色的,为了画出那种蓝色,他不知道浪费了多少颜料。这种美并不柔和。他同时是令人恐惧和令人沉迷的——伏击猎物的狮子常常给人这样的感受,恐惧自己要成为肉食者的盘中餐,却同时沉迷于捕猎者尖牙利爪中的纯粹的美,当风吹起狮子的鬃毛时,连那风也要被沾上炙热的血腥气——在梦里见到他是一回事,而当他站在这里时,又是另一回事了。格朗泰尔几乎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在呼吸,但他的心脏确实在跳动,那几乎不像是一种跳动,而像是在抽搐了。


他想要大笑,想要哭泣,想要冲上去握住他的手,也想要就这样立刻在他脚下死去。


那人看着他,慢慢走了过来,直到现在格朗泰尔才意识到他不是一座雕像,或者说,不再是了,但却还是一样的美。和梦里不同,他没有穿着开着领口的衬衫,或者是罗伯斯庇尔式的镶着黄色尖角的红马甲,他走了过来,穿着每个人都会穿的暗红色绒质的衬衫,以及黑色的牛仔裤,但那些衣服裹着他,看起来却是一副战袍裹着一位大天使,就好像他的背包里装的不是课本和电脑,而是什么金色的长箭似的。


神迹就站在他的面前,距他几步之遥,他很高,正低着头看着他。他的细细的淡黄睫毛垂下来,在颧骨上投下阴影。


格朗泰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还能注视着他的。


“您好,”那神说话了,“请问,能不能告诉我您的名字?”


他点了点头,甚至没察觉到这对话对于一名咖啡店员和他的顾客来说有些奇怪。或者他察觉到了,但他并不在乎。


他回答道:“格朗泰尔,您可以叫我R。”


“格朗泰尔,”那人念道,让那个名字从他的舌尖上滚落下来,他伸出右手,“我是安灼拉。”


格朗泰尔与他握手。


那只手:并不是石头。它甚至比他的手还要热些,确实柔软,但也有力。


“天啊,”格朗泰尔嘟囔着,“你是真的。要么就是我是假的。但既然我不是假的,那你就是真的。你是真的吗?”


安灼拉——他的名字,当然他要拥有这样的名字——似乎是笑了,在直视太阳的时候,想看清他的表情是很难的。“至少你不是假的。”他说道,他的声音十足的坚定,现在哪怕他说他真是雕像变的,格朗泰尔也会毫不犹豫地相信他。


“你逻辑学的不错。”格朗泰尔说。他收回了手,这才发现自己的速写本还在桌面上摊着,最上面的一张正是阿波罗,不,安灼拉,他得改改这称呼才行。


他也看到了。他当然看到了,安灼拉又不是盲人。但他没有发表评论。格朗泰尔将速写本合了起来。


他现在一点也不困了。


他们陷入了时间不短的沉默。勃鲁维尔带来的非洲菊在他们之间盛开着,它昨天躺在诗人怀里的时候可知道自己今天的悲惨命运?格朗泰尔的手指来回拨弄着纸板的毛边。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能说什么?嘿,我已经梦到你好几个月啦,甚至还给你做了个雕像?那让他听起来像个变态,或者更糟糕的,像个有神论者。这样的沉默不太常见,或者说,至少在他的梦里不太常见。但说到底,他又怎么知道安灼拉知道些什么呢?


最后还是金发青年先说话了。


“你什么时候下班?”


他们是什么时候扔掉敬语的?格朗泰尔记不清了。他甚至已经记不清握着安灼拉的手是什么感觉了。那就发生在两分钟前,感觉却像是过去了两个世纪。


“六点钟,”他回答道,“还有——”格朗泰尔抬头看了一眼时钟,“四十分钟。”


安灼拉点了一下头:“我等你。”


等他干什么?格朗泰尔想问,费了好大力气才把这句话忍了回去。通常来说他不是这样能管住自己嘴巴的人。他吞咽了一下。


“想来点咖啡吗?”他问道,“或者别的也成,我们的冰淇淋没有香草味儿的了——”


“咖啡就好。”


安灼拉干脆地打断了他,紧接着却又露出一个笑容来。


于是格朗泰尔站起身,去给他煮新鲜的咖啡,按以往的习惯,这一天的新咖啡是要热安来煮才对,但他怎么也不想给安灼拉喝那瓶子里的残渣。他又略微回头看了一眼,安灼拉在吧台的一端坐了下来,火红的花束因为他的动作微微摇晃;在他的身后,人间的太阳终于升了起来,金辉倾泻在狭窄的街道上。


 


*


安灼拉跟在他身后上楼。格朗泰尔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口邀请他的,他也忘记了他是如何与热安道别,走出了咖啡店才发现那袋小蛋糕还放在自己的包里,并没能成功地交到他的手中,但他也不可能再折返回去了:热安一定看出来了什么。他的观察力一向是敏锐的,而格朗泰尔今天简直不能再明显了。这让他怎么再次面对热安?他说话打磕巴,眼神躲躲闪闪,动不动就要往安灼拉那边飘。这是很正常的:一颗行星总是要围绕着它的恒星打转。当安灼拉在他身边时,格朗泰尔的一切都和以前不一样了,那感觉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中心,又像是突然失去了轨迹。


他们在沉默中爬上六层楼。格朗泰尔甚至有些庆幸他们的电梯坏掉了,和安灼拉一起被关在一个狭小封闭的铁盒子里,光是想想这个都能让格朗泰尔感到一阵窒息。他停在自己的楼层,穿过狭窄的走廊,安灼拉的脚步声始终跟在他身后,他没回头看——他不能。他害怕只要自己回过头去,就会发现他的走廊里其实空无一人,而他终于疯狂到开始出现幻觉了。


格朗泰尔深吸了一口气,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了钥匙。


https://wx4.sinaimg.cn/mw690/8129a7efgy1fqoqmhz5kzj20g57pshdt.jpg


安灼拉躺在他身边,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他们浑身是汗,真的该去洗个澡,但安灼拉只是凑近了些,在他发麻的脖子后面亲了一下,于是格朗泰尔根本连动都不想动了。


他们在这种舒适的沉默里躺了一会儿,安灼拉开了口:


“你刚才说你的梦和我的不太一样,那是什么?”


格朗泰尔叹了口气。他就知道这个话题不会被轻易地忘记。


他翻了个身,面对着安灼拉。他的眼睛这时蓝得很深。


“争吵,”他回答道,“酒,玩笑,也有,但大部分是争吵,还有……”


“还有?”


“……死亡。”


他说了出来,那是一个梦魇。一位神不该知道他自己的命运。


安灼拉沉默下来。他收紧了手臂,让他们的额头贴在一起。


格朗泰尔想要亲吻那双蓝眼睛,于是他凑了上去。


在他们的身后,洁白的云石雕像直视前方。枯萎的玫瑰静默地躺着,落下了一枚暗红的花瓣。


 


 


FIN


 



所有的心动啊

球:

街头艺人和咖啡馆常客

【ABC全员/ER】男孩们的裙子下面有什么

太可爱啦,领袖是不是很喜欢R的变装www

Lan-dscape:

#当然是有自由,平等与博爱

Summary:ABC的朋友们为了反对学校着装歧视规定穿女装的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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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们的裙子下面有什么



*
“我们得做点什么。”
安灼拉说这话时,两道浅金色的眉毛皱在一起,拧出了一个严肃认真的小疙瘩。
他们围成一圈,每个人都面对着中间的课桌,桌子上放着一张纸,边缘有些参差,那是古费拉克下课后从告示栏上撕下来的新校规,其中的一行被黄色的荧光笔标记了出来,写道:「女同学不得在校园内穿着暴露,例如短裙、吊带等。」
热安显然是有些生气了:“用不着他们来告诉我们该穿什么,”他说着,双手叉在胸前,脸颊也有点泛红,“这根本就是羞辱。”
弗以伊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是ABC社团中最年长的,大其他人两届,明年就该毕业了,因此显得格外稳重。“这个荒唐的规定每年都有,”他说道,“早就该有人做点什么了,我大一的时候也写过抗议书,但是没什么用——他们甚至说我是为了别的‘私人目的’,很可笑。”
他没有明说是什么“私人目的”,但大家纷纷领会了过来,紧接着就是一阵愤慨的低声谴责,甚至连一向怠于发表意见的格朗泰尔都不忿地低语起来,一下说了一连串的粗口。如果弗以伊说这话是为了安抚一下勃鲁维尔,那他失败得很彻底。热安的脸更红了。
“我们不能鼓励女同学违抗规定,”马吕斯说,“她们可能会被记过的,而且你们也知道学生会内的性别歧视有多严重。”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他们都意识到马吕斯是对的,不仅是记过的问题,恐怕从此以后违规的女同学在学校里都不会太好过。鼓励弱者对抗权力不过是以卵击石罢了,他们要做的是保护这脆弱的一枚蛋,而不是要它碎成一地壮烈的残骸。
“这个规定,”过了好一会儿,公白飞慢慢地说,“只说了不许女同学穿吊带和短裙。”
格朗泰尔挑起了眉毛。
若李看着他,“你的意思是——”
“我们来穿!”古费拉克大声说着,露出了这天晚上的第一个笑容,“我必须要今天第两百次宣布,飞儿你太棒了。”
公白飞对他微笑。古费拉克兴奋的笑容很快感染了其他人,气氛从刚才的凝重逐渐变得热烈起来,只有安灼拉还是低着头,显出一副沉思的神情:“我们上哪儿找这些裙子和吊带呢?要知道我们的体型比大部分女同学都高大。”
古费拉克大笑起来。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剩下的问题对他来说就都不是问题了。
“放心,安琪,”他说,“我一定为你找到最适合你的小花裙子。”
安灼拉这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紧绷的神色也缓和了些许。
格朗泰尔跟着补充道:“记得帮巴阿雷也借一条——最好是有蕾丝边的,他最喜欢那种风格了。”他今天晚上有拳击课,没来开会,因此错过了这次里程碑式的事件。格朗泰尔在心里为他感到遗憾。虽然ABC社团此前也惹出过不少“事端”,但这样公开和学校作对还是第一次。毕竟他们才刚刚上一年级。
古费拉克手一挥道:“没问题。你有什么特殊需求吗,R?”
“不用帮我借了,”格朗泰尔晃了晃手机,“我自己去问爱潘妮就行。”
安灼拉本来一直略微垂着头,听到这话突然转过来盯着他,问道:“为什么?”
“呃,”格朗泰尔愣了一下,“因为我想穿她那条小黑皮裙好久了?”
安灼拉没再追问。格朗泰尔于是低头发了两条消息,第一条给巴阿雷,第二条给爱潘妮。

*
爱潘妮笑得差点把手机摔到地上去,伽弗洛什从游戏机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啦?”他问。
“格朗泰尔问我借裙子。”爱潘妮边笑边说。
“他啥?”
“还是黑色小牛皮的那条。”
“他有女朋友了?我还以为他和安灼拉——”
“他没有女朋友,”爱潘妮擦了擦眼泪,“他们现在要为了社会正义穿裙子了——还有高跟鞋,我的天。他真以为自己能穿进我的鞋?”
伽弗洛什显得比她冷静多了,好像男孩穿裙子不是什么大事一样,“说不定,”他说,“于什鲁女士的鞋他能穿得上。”
于什鲁女士是他们的房东,她身材魁梧,人却很亲切,这几年来一直对他们不错,甚至有好几次在德纳第夫妇找上门要钱的时候把他们拦在门外。伽弗洛什挺喜欢她。看来格朗泰尔的高跟鞋问题解决了。爱潘妮“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伽弗洛什打着游戏,漫不经心地问道:“那你要给他化妆吗?”
爱潘妮思索了一会儿,再次大笑起来。
“噢,”她说,“他会喜欢烟熏妆的。”

*
古费拉克弄到了一大堆裙子。
他亲自把每一条裙子送到朋友们的手里,还送上了自己美好的祝愿。

*
热安拒绝了他。
“我自己有裙子,”热安解释道,“不过谢谢你。”

*
和往常一样,安灼拉是这群朋友们中到教室最早的一个,但因为这天早上花了不少功夫去系裙子上的蝴蝶结,他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坐在了座位上,他们本来正三五凑在一起说着话,看到安灼拉走进来,一下子就全都安静了。
安灼拉神色如常,平静地走到他以往的座位上——第一排正中间的一个坐了下来。如果你问他对穿这条满是蝴蝶结和花边的短裙和吊带衫有什么感受的话,他可能会告诉你“确实很凉快”,不过也确实没人敢问他为什么要穿这个就是了。他穿这些就像平时穿衬衫长裤一样坦诚,甚至还拿了条同色的鲜红发带搭配他的裙子(事实上,那条发带是热安找给他的),为了下午发传单方便,还套了双黑色的运动鞋,也不管它看起来和裙子有多么不搭配。
他根本没在意其他人的反应,只是拿出了手机,这天从他起床开始,他们的群聊消息提示就没有消停过。安灼拉从头翻起,第一条不出意外地来自古费拉克,他拍了一张自己穿背带裙的照片发出来,还一连发了一大串赞美之词;下面的一段是热安对他的回应,并且询问有没有人需要帮忙的消息,他是他们之间最习惯穿裙子的那个,安灼拉依稀记得他之前就穿过几次;巴阿雷立刻表示自己特别需要他的援助,他想起昨晚古费拉克把那条大码蕾丝裙塞进巴阿雷怀里的时候,他那一脸不知所措的表情,安灼拉笑了起来,他把消息记录划到了最下面,没有一条来自格朗泰尔。
「还有十五分钟上课,」他打字道,「别迟到。」
大家纷纷回复他「不会」「在路上了」和「三分钟到」等等,还是没有来自格朗泰尔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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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死一般的凝重氛围一直到热安跟赖格尔搀扶着巴阿雷走进教室才有所放松。安灼拉和他们问好,巴阿雷撑着桌子,一脸虚弱地抱怨这衣服勒得他要喘不过气来了,赖格尔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
“是你的胸围太大了。”他笑着说道。
热安看上去则完全像个女孩儿,他甚至给自己的长发编了辫子,小碎花的蝴蝶结搭在他瘦削又挺拔的肩膀上。
“若李今天上午得呆在实验室,”他对安灼拉说,“他说下午到广场去跟我们会和。”
安灼拉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热安就被他身后的女孩子们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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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在公白飞和古费拉克到达之后立刻活跃了许多。古费拉克向别人解释了缘由,热情地邀请一些感兴趣的男同学来跟他们一起穿短裙和吊带,因为“真的很凉爽”,还趁机塞出去了好几张传单。那些传单是他们昨晚在赖格尔的公寓拿他的打印机印的。公白飞在他旁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推了一下眼镜。
“感觉不错?”公白飞问道。
“没什么感觉。”安灼拉坦白。
公白飞今天穿的是件蓝白相间的吊带连衣裙,还穿了双白色的绑带凉鞋,那双鞋,安灼拉推测,应该是热安借给他的。
这会儿距离上课只有三分钟了,安灼拉又看了一次表,终于问道:“你见到格朗泰尔了吗?”
“没有,从昨晚就没见了。”
“他一直没回复我的消息。”安灼拉说。
公白飞思考了一会儿,拍了拍刚坐下来的古费拉克的手臂:“你见到格朗泰尔了吗?”
“他一大早就去爱潘妮那儿了,”古费拉克说,“我早上五点在楼下碰到他了,还叮嘱了他别忘了这事,他说不会。”
安灼拉点了点头。
要是说实话,他担心的不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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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社群文化课的老教授看着他们。
坐在第一排的三个人看着这位老教授。
“你们穿这个干嘛?”一分钟之后,老教授问道。
古费拉克声音响亮:“凉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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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僵持了将近三分钟后,教室门被推开了。
格朗泰尔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他穿了一条漆黑的皮裙,吊带上还镶着铆钉,被教室窗外的阳光晒得闪闪发光的。他摘下墨镜,被化妆品涂得又卷又翘的睫毛忽闪了两下。
“我迟到了吗?”他说,“真不好意思。”
他们的教授看起来有些过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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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灼拉感觉到自己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他早该猜到格朗泰尔要借题发挥的。
他趁着老教授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如往常地向教室后面晃过去,路过安灼拉的桌边,咧开涂了暗红色唇膏的嘴唇冲他微笑。安灼拉也笑着对他点了点头,古费拉克在旁边兴奋地小声询问公白飞“要不要也去找爱潘妮化个妆”。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老教授敲了敲讲台,强作镇定地继续上课,好像刚才格朗泰尔不曾进来过一样,但额头上却冒出了汗。安灼拉觉得好笑。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新的群聊消息来自热安。
「红与黑」,他说道。
古费拉克在一边窃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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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灼拉花了十分钟才反应过来他在暗示什么。
于是他再一次拿起手机,给格朗泰尔发了个消息:「裙子不错。」
格朗泰尔立刻就回复了他,看来他也没想听这位已经语无伦次的老教授在说什么。
「谢谢」他说,「你的也很棒」。这种互相称赞的情形在他们之间实属稀有。安灼拉在古费拉克凑过来看他的手机屏幕之前把它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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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他们下午到广场上发传单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别的男同学加入了他们的行列——要知道,古费拉克昨天借到的裙子和吊带可不止九份,甚至有不少女同学也特地换了衣服来支持他们。若李终于匆忙赶到的时候,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他穿的是职业化的短筒裙,“这样套白大褂比较方便”,他一边解释,一边拿起了一沓传单。
学校的活动广场中间没有种树,这会儿太阳正挂在头顶,晒得人睁不开眼。安灼拉眯起眼睛,问刚下课不久的弗以伊道:“你看到格朗泰尔了吗?”
他觉得自己似乎今天问这句话有点多,好在公白飞和古费拉克到广场的另一边去了,听不见他的问话。弗以伊看了看四周:“没有,但是他好像二十分钟前还在这儿呢,可能找巴阿雷他们去了。”
巴阿雷、赖格尔和热安负责在学校门口那边发传单。安灼拉点了点头,他看了眼手中的传单,“让我们自己决定穿什么”,它坦荡荡地说。若李微笑着把这些纸分给他医学院的同学们,还拜托她们帮忙分发一些。
“当然,”一个女孩子说,“不让穿吊带?在实验服里穿短袖简直会要人命。”
安灼拉对她们的支持表示了感谢,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背后传来高跟鞋走路的声音,他转过身去,果然是格朗泰尔。他两只手上拿了五支甜筒,有一个被他啃过了,白色的奶油上沾着暗红色的唇膏印。
“嘿,”格朗泰尔对他笑,“我去买了点冰淇淋。”
他很高兴这会儿格朗泰尔没戴墨镜,他得承认,那种哑光的黑色眼影很适合他墨绿色的眼睛。“多谢。”他说着,拿过了一支甜筒,它已经有些化了,但仍然冰凉而且甜腻。弗以伊和若李也一人拿了一支,剩下的一支被他送给了刚才说话的女孩子,她对他的眼影大加赞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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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决定借机休息一会儿,到广场边的树荫下面坐坐,但还没走到那里,便被学生会的人拦了下来。
“你们在搞什么?”那人问道。
安灼拉注意到他们同样也是四个人,他考虑着会不会有人去找热安和赖格尔他们的麻烦,好在巴阿雷和他们在一起,古费拉克他就更不用担心了。想到这里,他平静地回答道:“社团活动。”
“什么社团?”那人一脸嘲讽,安灼拉想起这人的诨名是叫“铁牙”的,在和主席混熟加入学生会之前,是个浑身恶臭的小混混,“异装癖不成?”
奶油融化下来,滴在他的手上,太阳晒着人声嘈杂的广场,四下里热得像身处沙漠。
安灼拉握紧了手中的甜点。
格朗泰尔走上前去,一把将没吃完的冰淇淋直捅在那人的脸上。
“去你妈的。”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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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灼拉从来不知道,原来高跟鞋在打架的时候能那么好用。
“他的脚背肯定全青了。”
格朗泰尔和他一起站在督导室门前,一边偷笑一边告诉他。
安灼拉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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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两个都要记大过。”沙威通知他们。
“为什么?”格朗泰尔说,“因为穿了我们想穿的衣服吗?”
沙威的脸色毫无波动,“因为你们打架。”
“那么,那几个学生会的人也该被记大过。”安灼拉说道,“如果按照学校的标准,先动手打人的是他们,不是格朗泰尔。冰淇淋伤不了任何人。”
“这件事学校会另行决断。”沙威说,“并且,你们要立刻换回正常的衣服。”
“我觉得我们的衣服非常正常。”格朗泰尔说,“既没有涉及性别、种族歧视,也没有宣扬政治立场,它到底哪里不正常?它违反哪一条规定了?麻烦您找出来给我们看看。”
沙威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安灼拉却微笑起来。他们两个并肩站在督导室里,身着吊带短裙,上面全被尘土沾脏了,手掌因为出汗和融化的奶油变得黏糊糊的,身上甚至还带着瘀伤,但他微笑起来,因为胜利的味道总是惹人喜爱。
“你们要被记大过。”沙威又强调了一次。安灼拉知道这不过是强作镇定而已。
“请便。”格朗泰尔说道。
“请便,”安灼拉也说,“不过我们会一直这样穿——直到你们撤销那条可笑的规定,让我们自由地穿我们想穿的衣服。如果没别的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他走了,拉着格朗泰尔的手。他们的手都发着黏,但也同样发着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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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学校的告示栏里新帖了一张纸,不过不是校规,而是道歉信。
“‘选择穿什么衣服是每个人的权利’,”古费拉克念道,“‘没有人应当因为他或者她的穿着而受到伤害’。那么我猜这次我们算是胜利了?”
他们在缪尚咖啡馆庆祝,甚至开了瓶红酒,每个人都在笑着,连缩在角落喝酒的格朗泰尔也不例外。安灼拉站了起来。
“是,但也不是,”他沉声道,“直到现在我们才认识到,不允许男性穿裙子和高跟鞋是多么荒谬的刻板印象。着装自由不该只包括女性,就像平权不止解放女性一样。性别平等该废除所有的刻板印象与性别角色,解放是属于所有人的。”
他抬起头,太阳落在他的金发上。
“十九世纪的时候,我们为女性争取穿裤子的权利。”安灼拉说,“现在该是我们为男性争取穿裙子的权利的时候了。”


FIN.

看我激情舞蹈!

球:

是博物馆奇妙夜

“值班期间不准喝酒”